这一刻,裴北的世界观遭受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她原本觉得,自己在一个陌生人的身体里重生,这件事已经足够离奇。
可时间过去如此之久,原主竟然还活着,并能和自己面对面进行交流,事情的发展远远超过了她的想象。
裴北嗫嚅半天,怎么都说不出话来。
薛辰审视着她,实在想不通,自己怎么会分裂出个如此窝囊的人格。
以自己之前的遭遇,有点精神疾病无可厚非,但裴北这个性格嘛......弱小、白痴、遇事举棋不定,还怂。
存在的必要在哪里?
“哑巴了?说话。”薛辰没好气地开口,她看裴北格外不顺眼。
裴北回过神,她脑子里乱糟糟的,只好随便挑了个问题询问对方:“你之前怎么没出来?”
“出来?”薛辰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她毫无形象地盘腿坐下,单手支着脸侧,懒懒道,“出来过好几次了。”
裴北浑身一悚,当即向后退上一步。
自己怎么没有印象?!周围的人也从没提起过!
她出来的时候做过什么?
看她这怂蛋样,薛辰心里冒起股无名火,只想上去给她一脚:“读过书没啊?我出来的时候你能有印象?”
“不过,”她话锋一转,脸上带着笑意,“我虽然没办法醒太久,但...可以通过你的视角得知一些事。”
“记得感谢你那位好队长,要不是她老刺激你,我也没办法醒来。哦,就是祁韵沧。”
听到这,裴北终于开口,眼中的震惊变为警惕:“你对她干了什么?”
薛辰翻着白眼,更加嫌弃这个傻子人格了:“你不担心自己,反倒关心起她了?你有没有脑子啊?”
话一出口,薛辰沉声叹了口气,骂这傻子有个坏处——相当于变相骂自己。
“问点别的。”
裴北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看着面前的薛辰,隐约察觉到不对劲:假设薛辰真能引来鹰眼的悬赏,那她的能力一定相当恐怖,要镇压自己也是随手的事。
可她出现这么久,仅仅只是宣告了身体归属权,就再无别的动作,反而选择和自己闲聊。或许,她有什么限制?
裴北缓缓摇头:“不,我只想知道这个。”
“靠!”薛辰气得想起来打她,转念一想,又笑了,“套我话呢?以为我跟你一样,别人说几句话就放弃思考,两眼一闭往前冲?”
裴北没说话,紧紧盯着她。
“告诉你也没关系。”薛辰伸手戳着旁边的虚影,看到裴北冷下来的脸色,她玩得更加起劲,“挺护着她啊,一个幻象而已,紧张什么??”
“车上——记得吗?你应该是那时候醒的。”
薛辰当初从鹰眼手下逃出来,原本就没多少体力,落到祁韵沧手里时,已经是强弩之末。
当然,她没告诉裴北,在那之前,自己沉睡了多久。
“我想杀了她的,可我有意识时,你、你这个狗崽子。”薛辰顿了顿,像是在极力压抑自己的怒火,“在和她......那什么。”
“什么?”裴北蹙着眉品味这句话,而后恍然大悟。
啊~
“我能醒来的时间很短,每次都只来得及唤醒血纹,就又陷入沉睡。”
说到这,薛辰终究没忍住,起身拽着裴北的衣领怒吼:“非得亲吗?啊?姥子醒三次!起码有两次你们都在亲!!!不能找个体面点的办法吗?!”
比起未知的恐惧,尴尬先行一步,从头到脚淹没了裴北。
裴北:“......”倒也不必说出来。
薛辰还在发火,像是要把自己这么久以来遭受的委屈全都倾吐一遍。
她指着那团虚影,声音气到变调:“她抓到我的时候一句好话没说过!你倒好!和她谈上恋爱了!”
“她差点弄死我的时候你在哪?以她那破性格,你没少遭罪吧?你忘不忘本啊?!”
对上她恨铁不成钢的目光,裴北心虚地看向一侧,那句“我们没在一起。”,终究没说出口。
裴北:“你冷静一下。”
薛辰额角青筋暴起:“冷静?我冷静你大爷,你***,*******!”
骂到一半,薛辰发现,自己嘴唇一直在开合,却没有半点声音。
裴北也觉得奇怪,她只是不想听对方倒苦水,怎么耳边瞬间清净了?
再看薛辰红白交加的脸色,她突然明白过来:“你没有身体控制权。”
薛辰点头,指着自己的嘴,示意她让渡一部分权利。
裴北:“先松手。”
薛辰的手气到不住颤抖,可惜人在屋檐下,不想低头也不行。
她深吸一口气,松手撤步。
裴北心念微动,说道:“能说话了吗。”
“我......”薛辰试探着开口,发现能说话后,当即把自出生以来知道的脏话全骂了个遍。
“你个*%&,你#@$我*&^#!”
裴北皱起眉头:“嘴巴放干净点,不然你别想说话。”
骂了那么长一段话,薛辰也累了,她平复好心情,换上先前那副倨傲面孔:“...行。”
望着她变脸的速度,裴北总算明白,她为什么能分裂出自己这个人格了。
薛辰的精神状态...实在让人觉得堪忧。
薛辰发泄完毕,“回到之前的的话题,我会告诉你,我出来的时间,以及我为什么能出现。但作为交换,你不准再和她亲。”
裴北当即回绝:“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