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尊重你的想法,也没提前过问,你对我有情绪很正常,因此我能接受。”
“韵沧韵沧韵沧!”裴北有点着急,生怕对方误会自己,也不叼着勺子了,连忙拉动椅子往她那边挤。
“你是菩萨吗?”
看裴北探着个脑袋,女人停下手里的动作,勾勾唇:“不是。”
“幸好不是。”裴北长舒一口气,起勺午餐肉往她嘴里送,“这很正常的,我的能力一直得...得靠你才能激活。”
她说出口的时候很心虚,毕竟,实际操控血纹的人,是薛辰。
但反观祁韵沧,她没说话,正盯着面前的勺子看。
哦,刚刚自己咬在嘴里的。
这下,裴北还真有点郁闷,感觉被嫌弃了。
她讪讪收回勺子,却在半路被人捉住手腕。
祁韵沧看了裴北一眼,拉回她的手,头部微倾,把那勺午餐肉含进嘴里。
即使是吃饭,她神情都专注得像是在研究任务,仿佛在品尝什么珍馐。
看着她因为咀嚼颤动的眼睫,裴北脸上一热,喉咙莫名发干。
要死要死,又在想乱七八糟的事了!
裴北连忙别开脸,去看桌上的罐头:“如果不是为了任务,你不会这么做,我能理解。”
“生气是因为,我把你嘴咬破了。”
祁韵沧咽下午餐肉,缓缓开口:“好像我们说的不是同一件事。”
裴北转了两下脑子,很快反应过来。
祁队在和自己说:不要压抑自己的情绪。
而自己在和她说:你别误会我。
女人眼神沉静,仿佛能一眼看穿她:“我懂你想表达的意思,你没有生我气,对么?”
裴北:“对。”
“但一切的起因是我。”
“…对。”人精来的。
“只是你选择把情绪发泄在其它地方。”
裴北抓着勺子戳午餐肉:“我不想让你有负担。”
祁韵沧握住她的手:“小北,我们是平等的,你可以放心和我表达所有情绪,包括负面的。”
“像今天,我的做法不对,你可以及时告诉我,好让我调整。你并不需要让自己变得无私,毕竟,我也不是事事都能做得正确。”
“挺好的,我没觉得你有做错,因为...”裴北小声嗫嚅着。
祁韵沧不解:“什么?”
裴北声音更低:“还挺…挺好玩。”
祁韵沧微微张着嘴,合上,又张开:“是我想的那样?”
裴北慌得要命,一勺插到底,把本就稀碎的午餐肉搅得惨不忍睹:“吃饭了祁队,吃饭!”
合着两人想说的完全没搭上线。
祁韵沧去拿勺子时,给裴北抛去一句:“嗯,我以为你不喜欢。”
裴北只差没把头埋到桌子底下。
两人吃完饭,各自去洗漱。
裴北关掉台灯,在钻进被子前,借着外界微弱的灯光,她看见了窗台上两个小小的影子。
是自己的错觉么?
好奇心驱使下,在祁韵沧的注视中,她伸手拉开窗帘。
眼前豁然开朗,只见两个小盆栽依偎在夜色里。
一盆刺多到让人发怵的仙人掌,一盆被照顾得很好、叶片饱满的多肉。
裴北看了它们很久,没说话。
喉间有些哽。
她都快忘记了,自己还养过那盆多肉。
这几个月发生的事太多太多,裴北原先以为,它早就和自己的新兵生活一起,消失在了森林的瓦砾中,不复存在。
就算它们体积小,携带起来也相当麻烦。不说容易磕碎,但凡有点颠簸,里面的泥沙能洒得到处都是。
裴北不知道,祁韵沧是怎么带着它们,从迁移基地,辗转到如今的前线。
她合拢窗帘,默不作声地躺到祁韵沧身边。
“它是你来这里后,第一个真正意义上,属于你的东西。”祁韵沧调整睡姿,任由她往怀里钻,“很有纪念意义。”
裴北闷声:“我有很多了。”
“比如?”女人揉着她的耳垂。
裴北笑着去躲:“军刀、手机、衣服,都是你送的。”
“照顾下属而已。”语调平平。
裴北抬头,捧着她的脸:“韵沧,你嘴好硬啊。”
“有么。”语气没变化。
裴北贴近她的鼻尖,抵住:“有,你到现在都不肯承认。”
祁韵沧依旧把问题抛回去:“承认什么,盆栽原本就是你的。”
裴北不想跟她打哑谜了,不管她承不承认,都无所谓。
反正这个世界上,再不会有祁韵沧这样别扭的人了,一边否认,一边把她所有的细枝末节视若珍宝。
她偏头,虔诚地吻上去。
祁韵沧阖眼,以呼吸回应,以心跳回应。
她们缠绵,唇齿相依。
一如既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