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离我很近,一个则隔着一段距离,众人警惕地相互打量,而那边的士兵隐约有挣脱的趋势,待会绝对要来找我算账。
我心一横,咬牙道:“薛辰过来,树梢不准动。”
树梢代表着什么,只有前天在场的人知道。
离我近的那个“薛辰”眼睛一亮,她刚要走过来,我却避开她,直直奔往站在远处的人。
薛辰眼里的死寂一点点燃起。
“走了!”
我一把拉住她的手,对还在发愣的人喊道。
其余人马上反应过来,大笑着追上我,还不忘朝那个假薛辰做鬼脸。
等士兵要找我时,我已经和大家钻进了人群里。
有了团队,行事自然方便很多,我们躲在角落,商量接下来的行动。
“待会怎么做。”任高行紧张地环视,以防有人趁机接近。
“薛辰?”
薛辰一声不吭,只看着我,目光明亮。
我明白她的想法。
假设真有复制体,我们很容易误伤别人,唯有找到和自己样貌相同的人,才能确保不会误伤。
“去找那些冒牌货。”我握紧了手中的木棍,盯着那个士兵,“但我们要武器。”
要有足够杀伤力,又能震慑住大家的武器。
薛辰的遭遇让我明白,行事太过打眼,是会被针对的,尤其我们这支小队,绝对打不过这么多人,除非拿到那个士兵手里的枪。
“匕首带了吗。”我转头问薛辰。
她亮出别在腰间的匕首,我们交头接耳一番,很快定下方案。
“开门啊!”士兵砸门无果,抓着对讲怒吼,“什么意思,把我跟这群怪物关在一起?”
我走到他身后,疑惑道:“怪...物?”
士兵模样很是狼狈,经我那么一喊,他被群小孩围攻,面罩扯得稀烂,脸上都是指甲抓出的血痕。
可能他正愁没地方发火,发现是我后,扬拳就挥了过来:“还敢来找我?”
他用的力气极大,我被打得踉跄两步,重重摔到地上,耳朵里是他失真的骂声,士兵没解气,揪住我的衣领,又砸来一拳。
“小兔崽子,你觉得自己很聪明?”
血腥味在嘴里蔓延,混着块硬物,我朝他啐了一口:“对,我很聪明。”
一颗带着血的乳牙飞到他脸上。
士兵望着在地上弹了两下的牙,震惊完,旋即被更大的怒火淹没。
“我——!”
一柄钢刀及时扎来。
薛辰双手握着刀柄,借着自身重量狠狠掰动。
“她就是很聪明!”
彼时没人敢想,有一天,这些代表着绝对权威的大人,会倒在自己面前。
当士兵躺进血泊中时,“唰”的一声,我们周围隔出了一个绝对的真空地带。
“拿东西,找人。”我从他口袋里翻出铭牌。
接下来的事情变得无比简单,那个‘薛辰’被找到后,哭得很厉害。
她一直在重复:“我是薛辰......我想也是薛辰啊。”
薛辰难得的表现出挣扎,半晌,还是开了枪。
她说:“对不起。”
手枪的后坐力很大,枪声也很大,第一声枪响回荡在铁房子里时,只有尖叫和哭泣。
起初,我们觉得兴奋,觉得激动,觉得拥有了无可匹敌的力量,没人能伤害到我们。
第二声响起时,我们手里有了三块铭牌,以及永远洗不去的罪孽。
随着广播的时间播报,一些人有样学样,朝着身边的人举起木棍。
场面混乱成一团,我却逐渐滋生出比死亡更深的恐惧。
枪声还在持续,面对和自己长得一样的人,看着她们死去,我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想法。
我不明白,自己到底算不算是活下来了。
她们是不是也有自己的朋友?我不知道
得一直这样下去吗?我们都不知道。
我只知道,鹰眼似乎在玩一个游戏,一个...我们发现漏洞,他们就会把难度升级的游戏。
下一场,我们的武器换成了匕首,冷兵器课程随之加入。
接着是血纹、徒手格斗、场地越来越大,人却越来越少,我们被迫和曾经仇视的团体合并。复制体接连消失,也许她们早已替代了原本的人,只是我没空再分辨。
大家开始在鹰眼指定的范围内活动——也就是围墙外。
他们不再提供食物,除开日常的课程,我们只能在荒地上寻找食物果腹。
因为各种意外,改名小队的人接二连三死亡。
应关月在探路时,被飞扑出来的变异体咬断了脖子;为了只兔子,任高行被其它小队的人放了冷枪;陈风眠则是试图前往边界,让鹰眼就地处决。
还有刘丰瑞、李在思等.......
薛辰的戾气日益加重,她拒绝接触任何想找我们合作的人。
即使黎老师说,她的能力很有用。
“有用就能让她们活过来吗?!”在我又一次劝说时,她如是对我吼道。
“你能让大家活下去。”我说。
不像薛辰,我的能比较鸡肋,换个方式讲,是危险。
我接触过一个人,其实我也没想造成那样的结果,因此后来没再主动使用它。
薛辰冷静过后,接受了我的提议。
她沉默着往返于图书室和旷野,给大家带去许多个名字,再看着她们消逝。
“我一定要毁了这个地方。”薛辰阖上同伴的眼睛,流着泪告诉我。
我看着她的眼睛,轻声回答:“你会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