抢救室内,祁韵沧扒开病号沾满泥血的外衣,在见到皮肤上那几处触目惊心的伤口后,眼神凝滞了一瞬,她飞快下达指令。
“快点,静推肾上腺素,准备除颤。”
周围的人迅速给她清理出一片位置。
祁韵沧看了眼心电图,伸手将准备好的除颤仪压下,病人的身体骤然间弹起。
病床上的女人抬了抬沉重的眼皮,亮光似乎让她恢复了片刻的意识,很快,她又阖上了双眼。
祁韵沧后退一步,把位置让给身旁的医护,冷冷望着转醒的伤患。
女人听见动静,眼神涣散地望着她,视线很快便被蜂拥而来的医护挡住。
祁韵沧转身走出抢救室,立马有人围上来询问她:“韵沧,怎么样了?”
走廊里飘荡着消毒水的刺鼻气味,祁韵沧垂眸看着沾满黏腻血污的双手,指尖缓缓搓捻着,手上的触感和几小时前发现这个女人时一模一样。
这人当时满脸惊恐的表情做不得假。
“等检查报告吧。”
几人原本在休假,收到附近有异常状况的消息,便火急火燎赶来查看是什么原因。
“韵沧,附近血腥味好重。”何梓澜抱枪环顾满地混合血液的烂泥杂草,皱起了眉,“我们不会是来收尸的吧。”
“不会,阿元不会无缘无故让我们来找人。”祁韵沧摇头否定,她仔细检查周围的情况,循着气味来源找去。
她身穿丛林作战服,一头长发高束到脑后,即使脸上涂着伪装迷彩,也遮掩不了她冷峻锋锐的眉眼。
到处都是弥漫的腥臭,尽管她们早已习惯这样的场面,还是忍不住拉上面罩,隔绝掉四周飘散的味道。
没走几步,祁韵沧伸手拨开眼前的高大灌木丛,侧目看向她:“恭喜你,猜对一半。”
闻言,何梓澜三步并作两步,走到祁韵沧站的位置,后者往旁边移了些。
何梓澜这才看清,草地上横七竖八躺了好几具尸体,这些人死状惨烈,显然是碰见了什么。
搜寻犬软软地躺在一旁,头部诡异地扭曲着,像是被人一把拧断了脖子,早已失去生命迹象。
何梓澜大致查看了一下尸体的伤口:“变异体干的?真倒霉。”
三十多度的天气下,腐臭发酵得更加恶心,苍蝇飞来飞去,熏得她们睁不开眼。
祁韵沧打量着四周,没什么表情:“不像,再找找。”
头顶盘旋着的食腐鸟类虎视眈眈盯着两位不速之客,只等她们离开,便可俯冲下来饱餐一顿。
直到翻开一具不同寻常的尸体,短暂错愕过后,祁韵沧有了答案:“梓澜,让其她人过来集合,找到目标了。”
何梓澜闻讯走来,见到这具“尸体”,她神色一凛。
那是个女人,她身穿破烂的白色研究服,浑身都是污泥,赤着的脚底全是碎石划出的伤口,身上各种外伤不计其数。
最打眼的,是她脸侧浮现的繁复红色纹路。
再对比其他人身上的伤口,显然她就是这场灾难的始作俑者。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脱口而出:“血纹。”
何梓澜伸手探查她颈部的脉搏,发现人还活着,朝祁韵沧使了个眼色,同时按下对讲机:“发现目标,所有人立刻往东北方向集合,路上有标记。”
不多时,其余人很快赶到,看到女人脸侧渐渐褪去的血纹,众人都表现出些许错愕,但她们很快反应过来,急忙把她抬上便携式担架。
何梓澜警惕地望向来路,确认没人跟着,这才问道:“过来的时候没被盯上吧?”
“没有,都躲开了。”
得到对方肯定的答复后,她才略微放松紧绷的神经。
祁韵沧示意众人出发:“回去的时候都打起精神,梓澜,你去前面探路。”
“好。”何梓澜点头应下,转身消失在来路的灌木丛中。
待到所有人离开这片草地,祁韵沧遮掩掉队伍来过的痕迹,检查无误后,她迅速跟上众人脚步。
队伍一路小心翼翼,生怕出点什么纰漏,总算是有惊无险地把人带上等候多时的接应车。
待汽车驶出一段距离,副驾驶的人朝祁韵沧递去平板:“韵沧,你看。”
祁韵沧接过平板,见到上面明晃晃的红色通缉令,不由得冷笑一声:“她还挺值钱。”
悬赏竟然又翻了一倍,看来这人相当重要,以至于那边像发了失心疯。
何梓澜望向担架上半死不活的女人,询问道,“打算怎么处置她?”
祁韵沧沉吟半晌才回复:“先回基地,让天网查清楚她的底细再做决定。”
运输车这时候像是受到路况影响,车身颠簸起来,叮铃哐啷响成一片,众人纷纷抓住身边的扶手。
咳嗽声在车厢内突兀响起。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祁韵沧已经率先看向了那个她们“捡”来的大便宜。
女人剧烈地咳嗽着,不时有黑血从她口中溢出,她微微侧过头,防止自己被呛死。
血纹此刻已从她身上褪去,如果不考虑通缉令赋予给她的危险性,以及那满脸泥血混合物,她长得算是清秀。
洗把脸应该会更好看点。祁韵沧这么想着,目光没有分毫避讳,直勾勾注视着担架上的女人。
似是注意到祁韵沧的视线,在止住咯血后,女人嘴唇轻启,将目光投至她身上,明显有话要对她说。
祁韵沧俯身上前,只听到一句。
“血纹...也敢乱捡?”
祁韵沧半蹲着抓住手里的平板,朝她出示那张通缉令:“认识吗?”
女人眼睛扫过通缉令,落到祁韵沧脸上,似乎并不在意:“你很快也会...和我一样。”
哈。
祁韵沧罕见地流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长这么大,第一次有人这样威胁自己。
她眼中浮现出笑意,下一秒,夹着钢板的作战靴狠狠碾上女人肩部的伤口,鲜血瞬间染红了她躺着的担架。
女人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她紧咬着牙,硬生生把声音咽回肚里。
祁韵沧冷然开口:“下次说话前,记得摆正自己的位置。”
“疯...子。”女人太阳穴暴起青筋,被铐住的双手胡乱挣扎,试图将祁韵沧的脚挪开。
换来的是更加大力的践踏。
女人死死盯着她,面色涨得通红,沾满鲜血的手指抠上她鞋面涂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