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韵沧看向女人:“阿元,你们之后打算怎么处置她。”
阿元沉吟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既然鹰眼给她发了通缉令,裴北的能力或许可以为我们所用——厉允也是这个意思,她需要观测裴北身上的数据,你待会问问裴北的想法。”
祁韵沧点头:“好。”
待医护人员退出病房,祁韵沧整理好心情,重新推门而入。
裴北双目红肿,看到祁韵沧进来,她整个人一缩,就要把自己蒙进被子。
“出来。”祁韵沧漠然开口。
裴北的动作停了一下,将祁韵沧的话置之不理,继续往被子里钻。
乌龟缩壳。
祁韵沧对她的反应不甚满意,她落坐到病床前:“我能理解你现在的心情,如果你想报仇,可以好好听我接下来的话,并用你自己的个人信息作为交换。”
桌上的苹果已经氧化发黄,军刀插在果肉中,有种诡异的美感。
“我们是维和者,前身为佣兵,目前转型成中立组织,在各个区域进行救援活动。”
“希望你明白,鹰眼对你的通缉足以让很多人眼红,如果把你交出去,赏金够我们挥霍很久,但你不会想落回她们手里的,我们也并不愿意让情况发展成那样。”
被子里的裴北不安地动了动。
祁韵沧眼睛微眯:“不知道你还有没有印象,你出逃的地方正是他们三大研究基地之一的’山脉‘,想回去的话可以继续躲着。”
裴北徐徐探出半个头,她面上的悲戚还没完全褪去。
见她有所动作,女人首肯道:“很好,我们的合作算是达成了第一步。”
裴北闷声嘟囔:“什么合作?”
祁韵沧将军刀从苹果中拔起,挽出一个漂亮的刀花。
裴北目不转睛地盯着那把刀。
“加入我们。”
“......”
在换药时,裴北想明白了一个问题,自己也许是像小说里那样,魂穿了。
否则,她怎么会用一个陌生女人的面孔看着自己曾经的照片,还有女人嘴里说的维和者、佣兵之类乱七八糟的东西,听都没听过。
还有个最关键的问题,现在是多少年以后?
“我是不是昏迷了很久?”
祁韵沧眸子流露出一丝讶异,她抬臂望了眼腕上的手表:“一天,现在是2039年6月25号下午一点四十二分。”
倒是没必要这么详细。
裴北盯着女人,顿感无比荒唐,自己读大学时,面前的女人估计还在叼着奶嘴哇哇大哭吧。
现如今变成自己在她面前嚎啕,错乱的时间让人凭空生出许多迷茫。
“我可能没办法加入你们...”裴北斟酌着措辞。
要她立马完成从学生到佣兵的身份转换,实在是难以接受。
烦闷再次翻涌,祁韵沧手指擦过刀尖:“理由。”
乌黑的刀刃轻声铮鸣。
“我不记得之前的事了,所有。”
裴北有预感,如果让女人知道自己的灵魂属于另一个躯体,自己绝对会被绑去研究切片,切得比糯米纸还薄。
果然,在说出这句话后,祁韵沧轻阖眼睑,似是在思考什么,裴北隐约听见有说话声传来。
她忐忑等上半天,祁韵沧才抬眸:“没关系。”
“嗯?”裴北不由挪出被子,女人的反应并不在她意料之中。
“我不强迫你,你有两个选择。”祁韵沧将头发捋至耳后,目光轻佻地上下打量她。
“我直说吧,你身上的能力让我们很感兴趣,你可以选择加入我们,从头开始。”
“或者,回到荒野中,和游荡者混迹求生,但你这副长相...我说不准会遭遇什么。”
裴北咬紧牙关,丧尸爆发二十多年了,以她看小说的经验,过去的社会肯定早已分崩离析,否则不会让佣兵、悬赏这类字眼出现在自己耳中。
爷爷的,这哪是给自己选择,分明就是赤.裸.裸.的威胁。
裴北回望向女人,孤注一掷地做好了决定。
她已经死过一次了,不在乎再多一次。
她需要借她人之手,查清楚二十多年前发生的事,找到害死自己的元凶,以及...
裴北垂眸,她依旧抱有一丝侥幸。
如果自己家人还活着的话,她想再和她们见一面,用这副陌生的躯体...远远瞧上一眼。
“我选从头开始。”
祁韵沧颔首,唇角勾起笑意,她喜欢识时务的人。
她倾身伸手,露出遮掩在发间的耳麦:“欢迎加入,很高兴你能做出正确的选择,我叫祁韵沧,隶属维和者第一作战分队。”
裴北瞳孔猛然缩小,和自己交流的不止她一个,她背后还有其她人!
刚刚所有谈话都被传给了另一侧,这女人明显故意给自己看的!
裴北不动声色地回握,背后已然惊出冷汗:“裴北,非衣裴,北方的北。”
俩人暗中完成了第一次交锋,祁韵沧狭长的眸子瞬也不瞬地盯着她。
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