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再度醒来,已经不知道过去了多久,裴北是被一泼冷水浇醒的,给她冰一激灵。
“该醒了。”身旁的女人冷然出声。
脑子迟缓地运转几秒,眼睛顺着身边踩在泥地的黑色作训鞋往上看,裴北再一次见到了那张可恶无比的脸——祁韵沧。
女人半蹲在地上,手正往她这里伸。
裴北瞳孔一缩,她身体不由自主往旁边一挪:“你...算了,我离你远点。”
比起和这女人接触,还是主动离得越远越好,她想活久些。
祁韵沧没管她的瑟缩,从腿侧拔出黑色军刀,抬手挑开束缚带:“还挺记仇。”
裴北坐起来揉着鼻子,呼吸道被灌水的酸涩感还没消散,她又咳了两声,小声嘟囔道:“你喝两口试试。”
祁韵沧站起身,将刀插回刀鞘:“不想喝就记住我说的话,把衣服换了,跟我去吃饭。”
靠,听力还怪好。
裴北讪讪起身,按照她的指示去换衣服。
待裴北离开后,何梓澜从角落处走出来,表情困惑:“怎么这样也没激发她的血纹,不应该啊。”
“再观察几天看看。”祁韵沧撇头望向她,“半天不出声,你挺能藏。”
“这不是怕出事嘛。”何梓澜翻了个白眼。
按照祁韵沧的训练强度,要是裴北失控,保不准真会出人命。
何梓澜担心有什么变故,特意在一边暗中守望,但这个和平结局当真让她意外。
祁韵沧的回答差点没让何梓澜一口呛死:“让你操心了,何妈。”
“...食堂见。”何梓澜搓着身上冒起的鸡皮疙瘩走远,留下女人待在原地。
等裴北换好衣服,祁韵沧带她前往食堂,此时正是饭点,食堂内热闹得很,一路上不断有人和祁韵沧打着招呼。
“沧姐好。”
“沧姐。”
祁韵沧逐一简单回应过去。
裴北在她身旁像个吉祥物似的,路过的人都要打量上两眼,然后对她报以微笑。
裴北被盯得浑身不自在,她问道:“为什么所有人都要看我一眼?”
“生面孔、新成员,她们好奇不奇怪。”祁韵沧回答。
裴北好奇:“不是因为我的通缉令吗?”
祁韵沧摇头:“除了专门的赏金猎人以外,别人很少去记这些,要忙的事情多得很。”
她还有句话没说,难道裴北没意识到,她的长相...本身就很吸睛吗?
“韵沧,这里。”何梓澜朝她们挥手。
她所在的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除开何梓澜以外,坐着的都是裴北见过的阿元、厉允等人。
阿元撑桌看着姗姗来迟的两人,懒洋洋开口:“快来快来,我饿得低血糖都要犯了,寻夜人呢?”
何梓澜倒是一脸无所谓:“打完一顿之后不知道跑哪去了,不用管她。”
裴北依旧好奇地东张西望着,从医院到基地,并没有一点末世的感觉,顶多位置偏僻了点,仿佛那个凄惨破败的世界只存在于别人的描述中。
当然,被祁韵沧抓着摁进水里时除外。
“你好歹是我手底下的,不要表现得太白痴。”祁韵沧叹了口气,对她这副傻样很无奈,“吃饭,傻北。”
裴北不好意思地点头答应下来,她端起早已备好的碗筷,但总感觉女人在人身攻击自己。
面前的桌上菜色各异,裴北一时有些不知道从哪里下筷。
祁韵沧主动给她夹了块番茄牛腩,嘱咐道:“吃饱点,下午还有训练。”
闻言,裴北动作瞬间僵硬,刚准备伸向牛腩的筷子收也不是,放也不是。
何梓澜扒着碗里的鱼肉笑话她:“你又吓唬人,裴北,别听她乱说,下午是我。”
厉允显然一晚没睡,她顶着两个黑眼圈幽幽开口:“你两训练有区别吗?”
对于这群人的恶趣味,阿元早已见怪不怪,她抱着牛排吭哧吭哧啃着,顺手叉上一块酸黄瓜放到厉允碗里:“吃饭。”
厉允过来时,想着是吃饭也就没戴眼镜,她揉了揉朦胧的双眼应下,提筷把碗中的东西放进嘴里。
刚嚼上两口,厉允五官瞬间扭曲到一起:“阿元你想死了!我的牙!”
祁韵沧上下打量着阿元,一脸“你还好意思说我”的表情。
何梓澜喝了口杯中的伏特加,朝看呆的裴北摇晃酒瓶:“来点?”
“教她点好的行吗。”祁韵沧拿走酒瓶,转头给自己倒上,望着她这死出,何梓澜只得回以一个白眼。
阿元擦擦嘴,朝裴北正色道:“放松点,没训练时不用太紧张,如果这些菜不合胃口,也可以重新点些你爱吃的。”
裴北摇摇头,菜很合胃口,她也没有紧张,只不过又一次恍惚了。她真的不敢相信这是颓败的末世,面前几人的嬉笑打闹让她觉得更加不真实。
“怎么在发呆。”何梓澜察觉裴北的出神,不禁问她。
阿元抛去嫌弃的眼神:“因为跟你不熟。”
“啊?不是,别误会!”裴北吓得连连摆手。
厉允在桌底踩了阿元一脚:“阿元给你准备了个惊喜,猜猜是什么?”
裴北试探着问:“枪?”
阿元失笑:“每个人都会配,等你熟悉枪械知识之后,就可以去军需处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