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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走在路上,相对无言。
路边每隔一段距离就会插着照明用的火把,风一吹便摇摆得十分厉害,晃得四周的影子时大时小,不仔细看还真以为是人在走动。
此时正是夏夜,燥热的气压催醒了各类昆虫与夜鹰的嚎叫。
裴北听力本就比寻常人要好一点,各类细微的声音她都可以听得一清二楚。
【咕咕——】
夜色沉默地笼罩这座人烟稀少的小镇,幽远的鸟啸从四面八方将两人包围,叫得人脊背发凉。
火光摇曳,四周草木皆兵,攀附在外墙的藤蔓下不时发出‘沙沙’声,不知是不是昆虫造成的动静。
要不是远处踩着整齐步伐的巡逻士兵提供了点安全感,裴北真会被这种氛围吓个半死。
她不动声色地离祁韵沧近了些。
靠近她好像会更有安全感。
女人看着几乎要挨到自己的裴北,陡然止住脚步。
“怎么了。”
裴北背后的寒意还未散去,女人突如其来的声音又给她吓得一抖。
此时她只得祈祷,祁韵沧别看见自己受到惊吓的表情。
裴北默默给自己加油鼓劲,冷不丁看到手中还抓着根烤过的棉花糖。
“...教官,你吃吗?”裴北显然没缓过劲,声音喑哑。
瞥见她手上那串黑不溜秋,明显烤糊的棉花糖,祁韵沧难得地露出笑容:“我不吃甜食。”
看来天赋都点到战斗上了。
祁韵沧走上两步,察觉这话让裴北很难接,她又说道:“给自己想个代号吧,以后出任务都需要用。”
裴北略显为难地挠挠头:“代号啊。”
短时间内,她实在没办法信手掂来个合适的称呼。
目光落到身旁,棉花糖?竹签?还是路边的塑料袋?
未免好离谱。
裴北冥思苦想之际,祁韵沧指向自己:“我的代号是「渡鸦」。”
她手指骨节分明,修长又带着秀气的美感。
女人手腕上的深色机械表就这么横亘于两人之间,暗绿色指针划过一个个刻度,在漆黑的表盘上留下一串尾迹。
裴北惊觉,自己注意力总容易被莫名其妙的东西吸引。
祁韵沧似乎很喜欢黑色的东西,从军刀到手表,她浑身的穿着无不以黑色为基础。
就连生来自带的瞳孔都是黑色。
裴北甚至在想,如果能找到黑色夜光的指针,祁韵沧应该也会毫不犹豫换上吧?
发觉她正看自己的战术手表,祁韵沧晃晃手腕:“夜光的,喜欢吗?”
绿色尾迹在眼前飘浮,裴北心念一动,有了主意。
她从手表上挪开视线,望向祁韵沧: “我叫「刻度」,怎么样?”
刻度。
祁韵沧有些意外,相对于自己的「渡鸦」,或者何梓澜的「游隼」,「刻度」这个代号对人并没多少威慑力。
但她喜欢就可以。
“不错。”祁韵沧抬腿迈步,夹着钢板的靴底踏碎了地上的干枯树枝,“腿还疼么。”
裴北摇摇头:“坐车的时候就不疼了。”
但恢复速度比在医院时慢了很多。
如果是住院期间,也许睡一觉就能完全恢复,或者只需几个小时,裴北不清楚是哪里出了问题。
“行。”祁韵沧收回放到她腿上的目光。
路边执勤的士兵见到祁韵沧,抬手朝她敬礼,后者点头致意,伸手推开士兵身旁的门。
一个由旧民房改造的临时休息室映入眼帘,室内的陈旧气息卷起灰尘迎面扑来。
这里曾经的主人应该是将一楼当做早餐店,角落里堆满破旧的桌椅碗筷,墙上脱色的手写菜单下,深深沁着印到墙壁中的褐色血迹。
老板是在起床营业、还是逃难时遇见了丧尸?她有没有跑出去?
裴北打量着五十多平的小店,不由得暗自猜测。
躺在地上休息的值班士兵听见开门动静,猛然睁开双眼,迅速伸手摸枪。
祁韵沧手掌向下轻压,示意她不用太紧张:“没事,是我,回去休息吧。”
看清来人是祁韵沧后,士兵一愣,而后抬手敬了个礼,继续躺进睡袋中补觉。
两人放轻脚步从士兵身旁路过,踩着楼梯前往二楼。
看得出这里有被人特意打扫过,否则走起来得一步一个脚印。
【嗡嗡。】
祁韵沧的口袋震动。
迎着裴北疑惑的眼神,祁韵沧看一眼手机,目光柔和下来,她推开手边的门,里面已经铺好了几个睡袋。
“想要么?”祁韵沧唇角弯起,“加油训练,你也会有的。”
说完,她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早点休息,「刻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