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韵沧站至裴北身侧,她离裴北很近,近到她能听清裴北粗重的呼吸、看见裴北因恐惧或失措而发出的颤抖。
此时裴北手心都是汗,甚至摸不中枪侧的保险,即便知道不用担心安全问题,她依然很慌乱。
这些漫无目的四处游走伫立的…也是人吧,至少以前是。
之前在训练场射击的冰冷纸张换成了活物。
望着几只曾经有血有肉、真实存在过的生命,裴北迟疑了。
“我...做不到。”裴北颤声开口。
祁韵沧不由一怔,她没想到裴北会给出这样的答复。
“它们...是人。”
“生前是。”短暂的沉默过后,祁韵沧回答了她,“刻度,你以后不仅要面对那些怪物,还得对上各式各样的人。就像此次行动,两边总有一方要死,你可以选择帮它们立刻解脱,或者让它们游荡在人世间,等待下一次轮回的到来。”
裴北垂眸不语。
“这是职责所在,我们作为世人需要的清道夫,开枪不光是为了自卫,同时也在保护你想保护的人。没人能保证自己所做的绝对正确,但大家都是为了活下去,不是吗?。”
祁韵沧将手放到裴北肩上,以示安慰。
她能理解裴北,假如自己失忆后,必须在几天内接受会将枪口对准同胞的这一事实,她也不会想面对的。
裴北需要时间接受。
她带着裴北转身离开,同时五指并拢,抬手朝服装店放下。
一旁等候多时的士兵一齐上前,举枪扣动扳机。
顶针撞击底火的声音同步响起,伴随玻璃被打破的声音,裴北耳畔回荡的低吼消失殆尽。
“我们的确是由利益驱使,但也绝不会做任何违背人性的事。”这是祁韵沧留给她的最后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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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北再次找到祁韵沧时,她正抽完手里最后一口烟。
“对不起,刚刚是我太优柔寡断了...如果放在交战中,我的犹豫可能会害死队友。”裴北鼓起勇气向她道歉。
女人并未因刚刚的事对她产生意见,反而因为她的道歉莞尔:“你只不过在做自己认为正确的事,没关系。但假如哪一天,我即将变成丧尸,我宁愿你立马对我开枪。”
裴北闻言,急忙开口道:“不会的!”
“哈哈哈,别紧张。”祁韵沧取下面罩时,带着威压的气场减弱了几分。
她长相虽然清冷,但并未带着生人勿近的疏离感,反而让裴北更想靠近。
“没紧张,你不会死的。”裴北嗫嚅道。
祁韵沧听她这样说,来了兴致:“为什么不想我死?”
裴北摇头,她搞不懂其中的缘由,只不过下意识脱口而出:“单纯的...不想。”
祁韵沧悠然开口,神情平淡:“刻度,你是喜欢我吗?”
声音不大,却像往死海中投的一枚深水炸弹,周遭乱瞬间了套。
站岗的女兵们齐刷刷将目光投向曾经的教官,护目镜下的眼神耐人寻味。
裴北霎那间面红耳赤。
“没、没有,我不是那个意思!”裴北慌乱摆手,更加解释不清。
“我懂,喜欢也分很多种。”祁韵沧从腰侧摸出一颗薄荷糖放进口中,毫不在意,“别多想。”
裴北脸烫得犹如火烧,她庆幸自己没有脱掉面罩,否则要社死在丧尸横行的感染区。
苍天啊,能不能来颗小行星创死自己,我到底在乱说些什么?
祁韵沧适时拉起面罩,清了清嗓。
四周立刻鸦雀无声,仿佛刚刚什么都没发生。
“该进行你的第一次行动了。”
裴北自觉跟上。
按照汇报,其余人的任务已经进行完三分之一,她们需要抓紧赶进度。
走到楼下,祁韵沧指着门上凸起的玻璃眼:“猫眼是用来观察外界情况的,如果往室内看,反而会缩小视距。”
裴北有样学样,凑上前往里看去,目光所及之处一片漆黑,不由得让她想起了刚才的服装店。
她举手示意:“门口没有视野,太黑了。”
黑?
祁韵沧皱起眉头,此时是早上八点多,这幢楼并未和服装店在同一侧,阳光洒在她们跟前,额头已经微微出了一层薄汗。
昨天祁韵沧几人提前探查过,从窗户向内看,这里的丧尸数量少得可怜,阳光分明可以透过窗户照进屋内。
除非...是另一种情况,裴北也意识到了这点。
祁韵沧心下一惊,她厉声开口:“刻度,后退!”
她们碰上了智慧型丧尸,「窥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