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最近好像和那个血纹走得很近。”发现她盯着告示栏出神,禹迟忽然出声。
“她是我收的小跟班,有什么不对?”祁韵沧收回视线,转而投向禹迟。
“渡鸦,”禹迟摇头,“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种。”
祁韵沧沉默半晌,选择跳过话题:“不关你的事,先操心晚上在哪踩点吧。”
挑着担的小贩从两人身旁路过,口中喊着:“磨剪子嘞、戗菜刀~”
此间景色像极了几十年前拍下的纪录片,祁韵沧一度很喜欢影片模糊像素里的数字梦核,她会在空闲时花上一整天翻看自己收集的光碟,体验各式各样的不同人生。
何梓澜总笑她,说她像上个纪元遗留下来的老古董。
祁韵沧却望向屏幕,她希望自己和街边跳皮筋的小女孩一样,每天睁开眼只需要为彩色的贴纸、不喜欢的胡萝卜炒肉、讨厌的数学题、以及快要下山的太阳发愁。
而不是别的。
叮叮当当的敲打声拉回祁韵沧的思绪,她将长发撩至耳后,转头看向前方:“我们没有你想的那种关系。”
禹迟太清楚祁韵沧了,她明白祁韵沧从来都是口是心非的人,永远都在否定自己的真实感受,又永远都在踏进自己的情绪泥沼。
“好。”禹迟迈步向前,说出自己斟酌许久的语句,“你别紧张,我的意思是,你们现在的关系不对等。”
祁韵沧骤然惊醒,背后泛起冷汗,她眼神暗了暗。
“我知道了,谢谢你提醒。”祁韵沧难得地对禹迟露出笑容。
“等她真正能站到你身边的时候吧。”禹迟叹气道,“我就不站了。”
经过几个月的冷静,禹迟思绪清楚了很多,无非就是表白被拒绝,她接受了这个事实。
喜欢并不是一个人的事情,这需要两个人的共同决定,一厢情愿只会给对方徒增负担。
“想通了?”祁韵沧平淡如水的眼眸中终于流露出讶异。
禹迟伸手把玩着自己的红发:“有什么想不通的,给出选择的时候,就要做好被驳回的打算。我还得跟你道歉呢,给你造成困扰了。”
祁韵沧咧咧嘴:“打住,真觉得不好意思的话,早一个小时来顶替我。”
“好说好说。”禹迟点头应下,笑容灿烂。
“磨剪子嘞,戗菜刀~”
叫卖声逐渐远去。
盯着远处灯火通明的大厦,祁韵沧心中明白,自己应该保持好天秤上微妙的平衡,只是她也在纠结,自己抽身容易,裴北呢?
起初她只是觉得好玩,并未发觉其中隐藏的风险,直到禹迟发现了她们之间的不对劲,向她提起,祁韵沧突然反应过来。
教官和学员、上级和下级。
这样的关系天然就存在权利的不平等,自然有一方会出现认知失衡,欲以高姿态站在对方身边,就要接受被恶果反噬的结局。
她不应该以一个上位者的视角去俯视周围,站得太高,有很多细节是自己看不到的。
裴北是一柄尚未开刃的利剑,自己可以引导她、打磨她,但唯独不能自私地占据她。
她的未来会比自己更加广阔,自己能做的就是将她送上万人瞩目的殿堂,而不是让她埋没在泥浆中。
祁韵沧端起酒杯,仰头喝尽杯中的酒。
背后传来开门声,她警觉地朝后看去,何梓澜灰头土脸出现在房间内。
“情况怎么样?”看来人一身狼狈的样子,她有些怀疑任务成败。
“搞定了,但...”何梓澜欲言又止。
正在这时,通讯频道内响起禹迟的声音:“诶,鹰眼那俩演习队回来了,好多人都是负伤状态,我拦截到她们的通讯频道,听说是游荡者引来了丧尸,她们四队的队长都被游荡者偷袭了...我靠,长得还挺漂亮,游隼回来没?她没事吧?”
游荡者?
何梓澜心下震惊,乔诗落竟然没把自己出现在营地周围的事情说出去,到底什么情况?
“回来了,就在我旁边。”祁韵沧出声回答。
而后接着何梓澜没说完的话:“但什么?”
何梓澜沉默一阵,旋即问道:“韵沧,你认识乔诗落吗?”
“外号「响尾」,隶属鹰眼第四作战分队?”
祁韵沧刚说完,突然反应过来,这不就是禹迟刚刚夸过的人吗?
她静静看向何梓澜,等她说完。
“她的伤就是我造成的,我撤离的时候碰上她了,如你所见,她把伤归咎到了游荡者身上,还问我记不记得她...她和秦悦长得好像。”
祁韵沧若有所思地望了她一眼,摇头道:“不认识。”
禹迟狐疑地看着望远镜中的金发女人,一度怀疑自己眼睛是不是出了毛病。
哪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