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有水喝,不知怎的,她竟然习惯了这样的味道。
人呐,就是喜欢自己难以得到的东西。
她将背包枕到头下,翘着腿欣赏夜空。
和小时候一样漂亮。
裴北记事时,隔壁姐姐家楼顶有个很大的平台,每到暑假,她就会兴冲冲搬着小板凳去找她们。
楼顶围栏旁种满了各式各样的鲜花,开得争奇斗艳的,但她那时候不懂欣赏。
只会思考,那颗星星为啥这么亮、这颗星星为啥会动。
“姐姐,那个是什么呀,好亮。”她指着天上发问。
从小到大,唯一没变的就是对各类事情都很好奇。
“很亮的那颗?金星,也叫启明星。”稍微成熟些的女孩回答了她。
姐姐家有两个孩子,一个参加工作了,一个还在读书,但都读的护理专业。
“哦,那它会一直在吗。”
闻言,两个人都望着她笑:“会的,星星寿命很长很长,比人长多了。”
“也许等你长大,它还是那样。”
长大对小孩来说是个很遥远的词,遥远到难以企及,裴北选择对手里的西瓜发起进攻。
她嚼着西瓜,含混不清地说:“我好想快点长大,可以做好多好多事。”
“是吗,你想做什么?”
年轻点的姐姐把老式音响连接到手机上,点开播放。
裴北放下西瓜,认真地注视着两人:“唔,像你们一样,当个医生。”
其中一个姐姐笑着纠正她:“哈哈哈,小北,我们不是医生,是护士。”
“但都在救人呀,好厉害,我想跟你们一样。”
孩子小时候的梦想,无外乎是做医生、科学家、宇航员、老师、警察等一系列充满挑战又美好的职业,裴北也不例外。
“那你长大后还会记得我们吗?”女孩笑着捏她的脸。
“肯定会!”裴北十分确信地重重点头。
“好啊,那你要好好读书,到时候和我们一起工作,好不好?”
裴北忙不迭答应,眼睛却瞟向一旁:“嗯!我可以再吃一块西瓜吗?”
两人笑着把水果递给她。
后来,当裴北从学校回来,再去找两人时,已经人去楼空。
妈妈告诉她,因为某些原因,她们搬家了,至于搬去哪,谁也不知道。
裴北至今都记得,那时的漫天繁星,以及两人渐渐远去的笑容。
“到底为什么搬家啊。”裴北咕哝着念叨这个问题,眼皮开始打架。
星空浩瀚,群星依旧闪烁。
黑衣人伸脚挑起警戒线,唇角显露笑意。
有意思,竟然还要设置警戒装置。
黑衣人迈步越过那根细线,进到裴北能看见的范围里。
裴北在睡梦中,总觉得怎样都睡不安稳,隐约有种不安的感觉,如芒刺在背。
她缓缓睁眼,此刻已经到了后半夜,林中只有虫鸣。
我靠!不会又搞突袭吧!
她瞬间清明几分,转头就看见树底下站着个人。
那人隐匿在兜帽里,看不清长相。
裴北一骨碌坐起,将装备紧紧绑到身上,接着跳下树。
她打着哈欠问道:“今晚又要干嘛啊,想抢哪件装备?别拿水壶就行。”
对面的黑衣人歪头打量她,没有回答。
裴北察觉到异常,面前这人身形,比起她见过的人来说,要高大很多。
“说话。”她警觉地取下枪,手指拨开保险。
那人仍然没有出声,而是自鼻腔中发出一声哼笑。
裴北依稀能闻见一丝血腥味。
她抬枪瞄准对方:“我数三个数,你不说话就开枪了。”
“好。”那人哑着嗓子开口,听不出男女。
指挥车内突然响起呼叫:“阿元!睡了没!”
躺在睡袋里的阿元迷迷糊糊拿起对讲:“说。”
岗哨数着攒动的人影,声音颤抖:“出事了!分布在山脚附近的丧尸突然开始往山里走,数量越来越多!山里怎么了?”
“什么?!”阿元瞬间醒觉,她立马下令,“尸群正在汇集,通知所有人,考核暂时中断,去给我把人都带回来!”
尖细的金属铮鸣从耳畔鸣响,裴北抚上跳得剧烈的太阳穴,眉头疼得紧紧扭到一起。
脑中像有一万根针在扎,她眼前一圈圈泛着黑晕,枪因脱力跌落在地。
“嗯?不是要开枪吗?”那人再度开口。
“你...是谁?”裴北张着嘴大口喘息,疼痛正在源源不断汲取她的力量。
黑衣人走近两步,垂头看着她:“你现在真是不堪一击。”
“滚远点。”裴北拔下肩上的军刀,往前刺去。
黑衣人轻笑着躲开,不费吹灰之力,抬脚便踹倒她。
“也罢,还有时间,活下来,别让我失望,薛辰。”
耀目的照明弹升上苍穹,给树林投下大片阴影。
裴北呼吸渐弱,肺叶像被紧紧攥住,根本吸取不到任何氧气。
她死死盯着黑衣人离去的背影,记忆定格在耳麦传来的声音里。
“9464在哪?回话!9464!立刻汇报你当前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