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知下达得很快,在裴北第二天起床时便传达到她手中。
“...大概就是这样,除开训练以外,你的其它活动都需要有一名以上的教官在场才能进行。”
寻夜双手反背在身后,偏头朝她笑,“当然,很大概率是我。”
裴北眼睛骨碌碌转上一圈,问出一个让人大跌眼镜的问题:“...洗澡也是吗?”
女人哑口无言,略显嫌弃地上下打量她一番:“我对你没兴趣。”
“不过你要是想的话,我可以勉为其难地同意一下。”
裴北疯狂摆手:“不、不了,我就随口一问。”
寻夜一脸的怅然若失:“好可惜,我都在认真考虑你的提议了。”
裴北:“......”
突然有点怀念何梓澜她们是怎么回事?
“收拾好就下楼,我在大门等你。”寻夜没再调侃她,笑了一声便退出病房,给她留出收拾的时间。
裴北打开房间储物柜,摆放得整齐的衣服旁,是一叠洗干净的作训服。
并不是寻夜拿来的。
她盯着那堆东西出了会神,利落地换好衣服,拿起行李出门。
寻夜的车就停在街边,后方还有两辆车排队似的等在那,想来是撤场的维和者。
和第一次接裴北回去一样,寻夜没驶出多远就开始跟裴北闲聊。
她话很多,从小镇扯到基地近况,讲得裴北脑瓜子嗡嗡的。
“罗姐你知道吧?她以前居然干过一段时间游荡者,但她说受不了那些人的行事作风,退出后才被王涛她们死咬不放。”
“你们回去找的那个人就是和罗姐一起走的,看样子那货一直在通风报信,后来死在你们手里也是罪有应得。”
裴北压根找不到切入点回答,只能在她话语间插些“知道、谁啊?也许吧。”之类简短的话。
寻夜像个八卦雷达一样,基地内不管什么事都逃不过她的耳朵。
裴北听她说,谭清天天找许颖切磋格斗技巧,给人许颖折磨得每天一副人生无望的样子。
但她们又训得格外起劲,两人练完还能肩并肩去吃饭。禹迟经常打赌,说看许颖几个月内可以反超谭清。
还得知何梓澜大晚上蹲在后山打电话,把去巡逻的哨兵吓个半死。
打电话其实没什么奇怪,但她是爬到树上打的,跟个猴一样。一边打还要一边扯树枝树叶往下丢,时不时痴笑几声。
哨兵听见声音,猛地抬头去看,正好和一张映着幽光的女人笑脸对上视线。
大家都是坚定的无神论者,唯物主义战士哪能被这种东西吓到?!
一声惨叫过后,何梓澜差点英年早逝魂归西天。
她赶紧从树上跳下,狼狈万分地避开对方的枪口,嘶声大喊着:“别开枪!我是活人!”
哨兵刚要有所动作,一道战术手电的强光立刻打到女人脸上,哨兵这才看清。
啊...原来是澜队。
“澜队...你十二点来后山干什么?”她惊魂未定地放下枪,胸口剧烈起伏着,显然是还没缓过神。
“别紧张。”禹迟收起手电,拍拍哨兵肩膀,一脸好笑地打量何梓澜。
何梓澜跳下树的时候还紧紧抓着手机,头发凌乱无比,蓬松得像被炮轰过一样。
因为天气冷,她卡通睡衣外边套了件黑得发亮的羽绒马甲,下半身嘛...穿着一条淡蓝色法兰绒睡裤,外加一双黑白方格的毛绒拖鞋。
禹迟倒是见过她这一套,何梓澜没怎么在别人面前穿过,毕竟跟她的形象不是很符合。
何梓澜举着的手机也适时传出声音:“阿澜,你还没回家么?”
“你是不知道,禹队回来后跟我们说什么。”寻夜笑得几乎直不起腰。
“她说,我姐穿得跟刚被人从幼儿园接回来一样。”
裴北憋了半天,最后被这形容词乐得大笑出声,毕竟何梓澜这样可不多见。
上一个还没笑完,寻夜又接着说起其它事情。
厉允不知道在机房捣鼓什么,差点给机房一把火烧光。
她急急忙忙抄起灭火器灭火,呲了过来查看情况的阿元一脸。
阿元本来没任何反应,非常淡定地抹了把脸上的干粉,出门叫人过来帮忙。
但在看到维修账单以后,她一个人在办公室里发出足以媲美海豚的高分贝尖叫,发誓要把厉允吊起来抽。
结果厉允垮着脸和她说:“反正基地里再找不出第二个能破解鹰眼后台的人,打死我得了。”
“你是没看见阿元那个表情,黑了又绿绿了又红,像在唱戏一样。”
裴北笑到一半,忽然停顿片刻,声音低了一点:“...那祁队呢?”
寻夜抿抿唇:“她啊,每天除开训练就是喝酒,像个机器人似的,跟以前没两样。”
自从她认识祁韵沧起,这女人就没变过,每天过着千篇一律的生活,像是不会觉得无聊一样。
没得到有效信息的裴北怔怔点头:“这样啊。”
正说着,汽车驶入基地大门。
“小北,好几天没给你训练了!放完东西快过来!”何梓澜的声音从对讲内响起。
寻夜摸出对讲给她:“接着。”
裴北道了句谢,刚要回答,寻夜又摁住她的手,低声嘱咐道:“咱们悄悄的,你就当不知道她后山那件事。”
开玩笑,何梓澜一世英名毁于一旦,再让她知道自己告诉了裴北,高低要扒她一层皮。
裴北了然点头,应下何梓澜的训练后,车也到了宿舍楼下。
训练时间宿舍通常是没人的,裴北径直走上二楼,打开房门时顺势瞄了眼门口鞋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