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找个时间,咱们......”
随着两人走远,这一小段路就剩下裴北和祁韵沧两人。
望着半天没动静的裴北,祁韵沧看向她:“你可以找其她人帮你换药。”
找其她人......
裴北暗自舔舐着虎牙内侧,心里那股气冲了上来:“不用。”
“好。”祁韵沧转身走向汽车。
走到祁韵沧开来的车边,裴北看着那些斑驳的弹痕印,喉间仿佛被凝成实质的冷空气卡住,堵得难受。
是自己太幼稚吗?
没等她胡思乱想,一只手拉开车门,声音贴着后颈响起:“进去。”
裴北打了个寒颤,脱下外套,坐到冷冰冰的皮质座椅上。
祁韵沧发动汽车,打开暖气,又去后备箱拿医疗用品。
趁女人忙碌的间隙,裴北自顾自地给脸侧伤口做消毒。
血纹早在假“祁队”遇袭时退了个干净,裴北总觉得,这玩意有自己的想法,不怎么受自己控制。不过情绪格外激动时,它总能出现。
也好,至少不用和祁韵沧有太多接触了。
念及至此,她又莫名烦燥。
祁韵沧进到车内,一阵寒风灌入,把刚暖起来的车厢降了温。
裴北自觉往里挪,给她腾出位置。
本应盖上伤口的药物迟迟不落,只剩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裴北偏头看去,瞳孔瞬间缩成针尖大小。
她、她、她——她在干什么?!
在裴北的注视下,女人慢条斯理地脱去沾满血污的风衣,接着是战术背心、作战服,她没有全脱,而是单手将里面那件半高领打底褪下一半。
运动背心的肩带旁,一片浅色的淤青展露在二人眼前。
祁韵沧在掌心倒上些跌打药,按到肩膀缓缓揉搓。
锁骨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淡淡光泽,颈部的美人筋紧绷着,不时因为呼吸产生细微跳动,再往下......
裴北霎时就红了耳尖。
她听见对方轻笑一声,柔和的侧脸隐约有些笑意:“怎么。”
没见过吗?
“没、没什么。”
那片淤青和周围的肌肤形成了强烈的对比,车内空间本就狭窄,雪松味似乎更浓郁了,蛮横地往裴北鼻子里钻。
裴北慌乱别开眼,双手像被烫到一样无处安放,女人身上跟有魔力一样,她越想躲,视线就越不受控制。
她赶紧盯着自己的鞋尖,喉咙干渴得像是生过一场大旱:“......对不起。”
“什么?”祁韵沧略带讶异的声音响起,“我让你转过去。”
裴北愕然抬头,女人穿着完整,一件风衣搭在驾驶座上,刚才看见的景色被作战服拢得严严实实。
幻觉来的。
“哈哈...哈哈......”她不受控制地干笑出声。
“你脸很红,暖气太高了?”
裴北牙齿磨得咯吱作响,挤出一句:“不高,我冷。”
祁韵沧:?
女人盯着她脸侧处理过的伤口,很快将目光挪到后背:“伤口很深,你先休息几天。”
裴北望向车窗外面,耳后那股热意还未消散,她垂下眼帘,小声说:“不用,我想尽快......!”
一阵尖锐的痛楚突然间贯穿全身,激得裴北眼前一黑,她根本发不出声音,几点泪花顿时冒了出来。
“抱歉,伤口粘连了。”祁韵沧声音毫无波澜。
裴北心头火起,她气得扶着椅背,恶声恶气地转头:“你干什么!你捅我那事,我还没找你算账!”
祁韵沧停下手上的动作,眼中意味不明:“捅你?”
“嗯,巷子里。”裴北示意她看自己的伤口。
祁韵沧顺着她指的位置看去,而后上下扫视她一眼,没有任何动作。
裴北不由得纳闷,手指左右探摸一遍,摸到的只有完整的衣料。
她僵着背,缓慢转过身,心里问候了幻视无数遍。
幻觉!又是幻觉!!!
女人带上了罕见的关切语气:“真的不用休息?”
裴北无助地闭上双眼:“看情况。”
“在你的幻觉里,我拿刀捅了你么。”祁韵沧继续上药,力度放缓了不少。
裴北不愿回想那段记忆的同时,她也突然意识到,如果自己真的在那样的情况下,和对方提起小年和寻夜,她又会作何感想?
尤其是...前段时间,她在天台真跟祁韵沧说出过类似的话。
裴北发出一声近乎无奈的叹息:“祁队,你也说了,那是幻觉。”
察觉到她的避而不答,祁韵沧嗯上一声,集中精力给裴北清理伤口。
幻视这次利用了她们心底的恐惧,让两人都经历一遍现下最害怕的事,不止裴北,她也体会到了。
在小巷里,她推开裴北时,裴北笑着对她说。
“你谁都救不了,祁队,我会是下一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