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舒服。
蒋千走到三楼,拐过最后一个拐角,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面前放着几本零零散散的书。
蒋千下意识的在江檀旁边坐下了,虽然平时都是坐在对面,也许是真的没什么精力思考,他在潜意识的作用下坐到了江檀旁边。
江檀没在意旁边人的动作,继续写着化学卷子。
熟悉的阳光照在蒋千的手臂上,很暖,和记忆里一样。
他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可能是五分钟也是三分钟,也可能更短。
他只是想着,昨天的房间太安静了,这张木桌子旁有翻书的声音,有笔尖落在纸面上的声音,时不时传出江檀叹气的声音。
然后他一闭眼,睡着了。
无意识趴下去的时候,额头抵着手臂,在最后一缕意识消散前,他微微皱了皱眉。
这不是他所习惯的。
江檀发现蒋千睡着的时候,他已经写完了化学卷子。
他转过头去,看到以一个别扭的姿势睡着的蒋千。
他的背挺的很直,额头却已经抵在手臂上,另一只手紧紧的握着,可手里什么都没有。
阳光从蒋千的手臂上转移到了他的肩膀上,江檀撇了眼时间,时候还早,他没有吵醒,甚至把落笔时的动作都放轻了些。
但一个小时过去了,蒋千丝毫没有要醒来的迹象,他仍是那样平缓的呼吸着,睡的很沉。
江檀继续写着自己的语文作业,没有出声打扰。
十一点半,他写完最后一道阅读理解,蒋千还是那样睡着。
他抬起手轻轻的推了一下蒋千的肩膀。
“蒋千?”
他压着声音,看蒋千没醒,手上的力道中了些。
“蒋千,要吃饭了。”
蒋千缓缓坐起身,江檀看到他脸上有一小块因为长时间抵着手臂睡觉被压出来的红晕,和蒋千眼底的一小团青黑。
昨天下午他很累,但也察觉到蒋千的不对劲,他还以为蒋千也是被累到,但是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蒋千的动作有些缓慢,看了江檀一小会才反应过来。
“几点了?”
声音也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蒋千,你睡了一上午,现在要去吃午饭了。”
蒋千慢慢站起身,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饭团,他有些饿了,因为早饭现在在他手里。
江檀慢慢走向门口,蒋千在他身后默默的跟着。
“老板,付钱”
“好嘞,一个饭团两杯牛奶是吗?”
江檀顿了顿,突然想起什么。
“老板等会”
他转身往冰柜走,拿出了一瓶咖啡放在桌上。
“这些”
江檀付完钱往蒋千坐的位置走,把咖啡和牛奶都放到了他的面前。
他不知道蒋千怎么了,但是这种感觉却让他很熟悉。
在每个电闪雷鸣的夜晚,在每个回忆交织的清晨,他好像也是那样,而蒋千,现在,也是那样。
蒋千拿过咖啡,微微点了点头。
“谢谢”
江檀笑了笑“朋友之间还说什么谢谢”
蒋千也淡淡的笑了笑,接着就往窗外看。
两人吃完午饭也上了楼,江檀一直都是要午睡的,他坐在那个洒满阳光的位置上,闭上眼睛。
不知道是不是咖啡的缘故,还是早上已经睡够了的缘故,蒋千没有睡,他拿出书的时候,一张打印出来的计划表从书里面掉出来,落在了地上。
那是蒋恪言给他安排的任务,至少这个早上,除了休息这一条,其他的都没完成。
他已经不知道上一次自己想得到父母的夸赞是什么时候了,或许是三年级那天,他很高兴的拿着年级第一的奖状放到蒋恪言和敏钰面前,他们只是点了点头。
好像从那天之后,他就不想要夸奖了。
父母的爱是无声的。
可蒋恪言和敏钰的爱,太安静了。
至少,他已经习惯了这种安静,没有一句问候,没有一句关心,甚至也没有一句夸赞。
好像什么东西都被下了定义,蒋千被定义为,他那样学习好的人,他被定义为大学霸。
什么东西被他攥着,攥了很久,他看见了。
他攥着的,一直都是过去。
他小时候,父母就会一起去出差,所以从那之后,他就开始睡宿舍。
一开始当然是不习惯而且不舒服的,脱离了那张家里的柔软大床,第一次谁在硬板床给他的感觉不是疼痛,是难受,是一个人从一个环境里到另一个环境里的不适应。
蒋千昨晚就在那张软床上,很不适应。
他之前都睡在宿舍,窗帘也是拉开一条缝,他也是那样睡在硬板床上,也是那样听着走廊宿管阿姨查寝时外面响起的脚步声。
蒋千看着江檀面前的语文作业看了很久,直到太阳的光线已经从作业上彻底消失,他才回过神来,轻轻的把江檀拍醒。
“一点半了。”
“哦。”
江檀的睡眠浅,他揉了揉眼睛,坐起身,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开口:
“对了,蒋千你睡这么久,难道是失恋了?”
“没有”
蒋千下意识的否决了,江檀笑了笑。
“我也说,像大学霸这种学习很好很好的人配得上的人太少了。”
江檀笑着摆了摆手,拿起笔干自己的事情去了。
蒋千没接话,他盯着江檀的侧脸看了一小会才收回视线,低着头开始写作业。
一下午的精神博弈已经让江檀有些精疲力尽,他揉了揉眉心。
“蒋千,我回家吃晚饭,我得休息一下。”
“嗯。”
蒋千没动,只在江檀走出三楼大门的时候往门口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