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窈微微俯身，竖拍严阵以待。

周瑾很温和地发了个慢球，棠窈饶有余力，“昨天睡得好吗？”

“？”

周瑾没想过她会在打球的时候跟他闲聊，把球回过去，“还行。”

“还行是什么意思？”

“就是还好。”

“……”

棠窈扣杀，“你说话一直这么无聊吗？”

周瑾下意识侧步旋一个，“嗯。”

飞旋的乒乓球在棠窈故意不躲避的情况下，打在手臂上。

“嘶！”

周瑾握紧球拍，“抱歉。”

“疼。”

棠窈抬起手臂给他展示，上面被蹭了个红印，再过两分钟就要消下去那种。

白皙柔嫩的手臂横伸过来，小巧的手腕仿佛食指拇指一圈，还有余留。

周瑾撇开眼，再次重复，“抱歉。”

“跟女孩子道歉，只嘴上说说可没有诚意。”棠窈从乒乓台侧面绕过来，站在体育馆大型支撑柱下的视线死角，朝周瑾挥手。

“过来。”

周瑾站在原地，看她眉眼弯弯笑着朝自己招手，眼眸里闪过挣扎，没动。

可真是个木头桩子啊！

十七岁也这么难撩吗？

棠窈哼哼两声，娇嗔着威胁，“再不过来，我可生气了。”

这种没有任何实质意义，近乎亲密关系才管用的威胁，被她用亲昵的语气说出，周瑾几乎控制不住自己双脚，一步步迈过去。

见他听话，棠窈恩赐一般把胳膊递到他嘴边，娇艳的小脸微微扬起，“要吹吹。”

眼下细嫩的皮肤仿佛透着清甜花香。

周瑾喉头干涩，几乎用尽自制力，才遏制自己屈服她顺从，“沈棠窈，你到底想干什么。”

她往前一步，温热馨香的气息近在咫尺，笑眼盈盈道：“当然是想……”

系统：警告！宿主在周瑾面前重度ooc，会间接影响剧情！

？

棠窈一顿，眼中那点旖旎散尽，“什么意思。”

系统：宿主通过语言明确告知周瑾，沈棠窈没有深爱裴冽，属于重度ooc。

棠窈懂了。

她可以跟周瑾玩暧昧，但是不能明说想跟他谈恋爱。

面对她的突然靠近，周瑾脸颊发烫泛红，那双向来冷静自持的眼蒙上水润雾气，在她话说一半堪堪停止时，忍不住追问：“……想什么？”

他看着那张粉嫩饱满的唇，张张合合，“当然是想跟学霸君拉进距离呀，毕竟我体育课的期末考核还得靠你呢。”

她明显敷衍不愿意正面回答的态度让周瑾心口缩紧，狼狈移开眼。

——他到底在期待什么？

片刻后，周瑾快速平复完乱糟糟的心绪，再看向棠窈时已恢复平常冷静，“打乒乓球被剐蹭是常事，如果你连这样的委屈都受不住，恕我不能再成为你的陪练搭档。”

棠窈撤开两步站好，歪歪头，有恃无恐道：“对不起嘛，我就是看你太严肃，开个玩笑，你不会介意吧？”

“练球。”

周瑾的态度又冷漠许多，比起楼梯上那个落荒而逃的背影，成长不少。

发球、接球，你来我往。

周瑾当真是把自己摆在陪练的位置，认认真真帮助棠窈提高实战水平。

旁边有几个男生嘀咕。

“我去，学霸君在沈校花对面脸还这么冷？”

“美色当前都能如此定力，真男人也！”

“面不改色心不跳，以后出家当和尚。”

几人是路过还球拍的，说话声音顺着风飘进两人的耳朵里，让本就沉闷的气氛，显得更加冷峻。

“快下课了。”棠窈收起攻势，拿护腕擦擦额头的汗。

“嗯。”周瑾捡起乒乓球，来到棠窈面前伸出手，“我去还球拍。”

他的手指干净修长，指腹和掌心还带着微微粉色，看起来非常健康有气色。

棠窈把球拍放在他手心，在他握住的一刹那往后带了带，又在他看过来的瞬间快速松开。

然后用再正经不过的语气，疏离又客气，“麻烦你了。”

细微的暗流涌动，直到周瑾身后传来体委的声音，“要还球拍吗？给我吧，我一起拿过去。”

周瑾把球拍和乒乓球递过去，再回头时棠窈的身影已经走远。

“嘿我说学霸君，可千万别喜欢沈校花，咱们没戏的。”

见他一直看着沈棠窈的背影，体委善意提醒，“人家是追着裴冽才来我们公立高中上课，就每天送她上下学那辆迈巴赫，都够买我们家一套房子的！”

“你别看沈校花温温柔柔很好追的样子，但她父母是不可能看上我们这种平民百姓。”

“你知道上一个对沈校花死缠烂打的男生，最后怎么样了吗？”

“被迫转学了，听说父母还被沈氏的合作公司解雇。”

夜晚的小台灯有些晃眼。

周瑾旋着转钮把亮光调低，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在正在写的物理大题上。

不是的。

明明是她先主动。

他也没有死缠烂打，顶多是放任自己不拒绝她的靠近。

周瑾握笔的姿势停驻良久。

仍旧猜不透那灵动活泼的少女突然闯进他古井无波的生活，到底是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