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择栖三两步就追上来,从后面抱住了她。
他不等她说一句话,点开手机里陈君的电话号码拨过去。
范妍不知道他要干什么,还想挣扎,他抱的紧,脸贴在她的耳畔上方。
他说,“我知道了,不跑了好不好。”
范妍看着胸前拿手机的手,又看见他手腕上干干净净的衣服袖口,没有讨厌的蓝宝石。
陈君的声音从电话那头响起,“这么晚了怎么跟我打电话。”
范妍的眼泪收回去,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杨择栖保持抱住范妍的姿势不变,“没别的,就是问您点事。”
陈君说,“你问吧,妈知无不言。”
“真知无不言?”
“到底什么事,快说。”
杨择栖憋着一肚子火问陈君,“这个袖扣,是您买的吗?”
陈君含着笑的声音传过来,“不是,怎么了呢。”
“不是您送的,那我可不收,您还学会扯谎了。”
陈君从床上坐起来,“这怎么叫做扯谎?我替别人转赠一下心意而已。”
陈君也要替家族周全。
杨择栖猜的果然没错,“我是结了婚的人,您送这东西是关心,别人送就是不懂分寸,您还跟着胡来。”
陈君听见结婚两个字,提醒他,“杨择栖。”
这场婚姻不过是连接利益的纽带,空壳子都算不上,要不是杨政和范毅行商量,怕外人起疑心,都不准备让他们住一起,结婚证也不准备领。
杨择栖不高兴,但还是忍着,耐着性子解释,“还有今天您过生日,我为什么坐一下就走了,因为您自作主张,再这样我可不给面子了,我还有事,挂了。”
范妍有点错愕,她的下巴上凝聚了一颗泪水,滴在杨择栖的手背上。
身后的人身体往下压了压,嘴唇靠近她软绵绵的头发,“一个人跑出来又穿的高跟鞋,万一崴到脚了呢。”
范妍这下是一股脑都说了,“你昨天晚上,你在车上的电话,你知道她做过伤害我的事,还跟她一起吃饭,我讨厌死你了。”
杨择栖一件事一件事的说,“昨天梁叔也在,我以为有事才回家吃饭,我妈用我手机存的梁若理电话,我忘记删了,她打过来所以我直接挂了。”
“你妈妈不喜欢我。”范妍挑明了。
“你不用在意别人的想法。”
“可她是你妈。”
看她情绪终于好了,杨择栖心里的不痛快烟消云散,“你又不跟她接触一辈子,何必去在意她的看法。”
或许是某个字眼又刺激到她,“可我想让她喜欢我,让她对我印象好,我想让她接纳我。”
范妍似乎是赤裸裸的把心意摆在明面上,杨择栖再也没办法把这个话题按下去。
他带着引导一样的语气,慢慢的跟她说,“你的人生有足够的底气,你永远不需要讨好任何人,我也不想你为我改变。”
“因为你没想过跟我有结果。”
杨择栖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她好直白,让他也不得不直白,“过程美好,也算是一种结果。”
这句话让范妍重新陷入激烈的情绪当中,“为什么不能有结果?就因为合约?因为我家里不同意,如果两个人真的想在一起,就算是惊天动地又怎么样,圈子里不是没人抗衡过,不照样生活的好好的。”
杨择栖听他说着,二十三岁的年纪,敢爱敢恨,面对感情,不是快刀斩乱麻,就是一头扎进去,也不管后果。
范妍现在情绪上来了,也顾不得理智,“实在不行,我们可以偷偷在一起,我保证不被别人发现,聚少离多也可以接受,我们可以买一个房子,我会每天等着你回家,只要你有时间你就来,没时间就忙工作,不一定要结婚,但我会随叫随……”
“范妍!”杨择栖双手一下子就捏住了她的肩膀,阻止她说下去,他不敢相信的看着她。
以前的她不是这样想的,她就像被拐卖去山沟沟里的女大学生,忘记了最初的拼死抗争,已经被同化了。
此时此刻杨择栖有点恨,所有人因为联姻受益的时候,只有她被嫁给了一个陌生人,人生被彻底斩断。
回不去的不止是年龄,还有她的心境也发生了改变。
杨择栖从来没有对她用过这种语气,他吼了她一句,“你给我听清楚!别再让我听见你说这种话。”
他自诩是个冷静人,什么大事卷过来都是波澜不惊,言行举止很少失分寸,却被她这句话气的差点冲昏头脑。
这是三年来,对她分贝最大的一句话。
范妍刚才肩膀抖了一下,也不是被吓得,就是音量突然变大,没反应过来。
她呆呆的望着他,不明白,有什么好生气的,自己争取想要的感情,有什么不对。
看她这样愣着的样子,杨择栖又开始自责,他后退几步,用手扶了下额头,然后调整好情绪。
然后轻声细语的上前去低头问她,“我声音太大了是不?”
范妍摇摇头,狠狠的抱住了他,不可自控的依恋,一是因为自己刚才误会他了,二是自己总能感受到他的呵护。
她好像更喜欢他了。
杨择栖被她这个举动搞得有点凌乱,刚才那么大声冲她喊,她反而这副甘之如饴的模样,让他一时半会儿不知怎么做才好。
他手掌从她的后脑勺顺到她的后背,轻轻一下一下的抚过。
这件事后范妍有点患得患失,她嘴上不说,半夜睡觉却总醒,眼睛都没睁开,手就去摸旁边。
杨择栖迷糊之间,把她抱在怀里安抚。
两人的心脏离得很近很近,范妍把头深深的埋进他的胸膛,她会叫他的名字。
他会说,“我在这,快睡。”
有时候情绪不对劲,她还会问,“今天几月几号了。”
杨择栖心里闪过一瞬的疼痛,伸手抚摸她的脸,还好没有眼泪,他重复着,“还早,还早。”
她该怎么把时间续下去。
她不知道。
有次早上五点多,旁边没人,范妍满世界找他,杨择栖刚晨跑完,回到家看见她给吴沛打电话。
“他是不是去签解约合同了?”
“你别瞒着我,我不是真的傻,我知道这种事情没有绝对的时间,提前了是不是?!”
那头的吴沛说不知道,面对范妍不信任的质问,一时梗住无法回答。
杨择栖从她身后把电话拿走,跟吴沛说,“没什么事,你忙你的。”
从那次以后,他几乎去哪儿都带着她,不让她总是惴惴不安。
范妍过着,知道分开那天回来,但绝不是今天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