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终于说了句狠话,“你少给我耍滑头。”
范妍不怕,两个胳膊挂她脖子上,垫脚费力的去吻他的嘴唇。
杨择栖头微微往后仰,范妍硬是把他的头掰回来,她闭着眼睛,生涩又主动的撬开他的牙齿。
她说,“我要跟你在一起。”
杨择栖唇瓣沾上一层光泽,“你忘了你刚来的时候?”
“不管刚来的时候。”范妍凑近他,又要跟他腻歪。
杨择栖别过头,“离婚后,你就可以去留学了。”
范妍完全听不进去,整个人往他身上贴,“跟你在一起也可以留学呀。”
“异地恋?”杨择栖抓住她的手腕,防止她胡作非为。
“嗯……”范妍像个吸血鬼,嘴唇印上他脖子。
杨择栖疼的嘶了一声,“别闹了。”
“我喜欢你也有错?”范妍抬头,换了个位置。
她简直在他面前嚣张跋扈,完全是所有的恶劣因子都出来了。
“松开。”杨择栖说完,看着旁边的玻璃窗。
范妍整个人都吸附在自己身上,她像个不谙世事的单纯妖精,刚尝到人的滋味,上瘾一样的汲取肉骨。
她对他服软、撒娇,“我喜欢你嘛。”
杨择栖手放她肩膀上,把她往后轻轻推,“你这样,我明天怎么见人?”
“不见人才好。”范妍冲他喊一句,“最好只看见我一个人!”
她垫脚咬他的下巴,杨择栖手指横着放她嘴里。
范妍不听不听,他的手指上留下两排牙印。
她转头又一口狠狠咬在他的锁骨上。
杨择栖疼的拧眉,“范妍,别闹了。”
她像没听见,垫脚又去吻他,真是要把他吃干抹净一样,舌尖去推他,搅乱他的一切,呼吸喷洒在他脸颊上,胳膊勒着他,双腿悬空。
杨择栖习惯性把她一托,范妍整个人被他抱着,她的头往前压,占了个上风,他完全是被动承受的,范妍的脸放大,睫毛抖动,她还敢往深入去亲吻,把人的灵魂都撩拨的滚烫。
杨择栖真的快被她搞疯了。
他眼睛沉沉的关上,坚持不住,回吻了过去,一下就拿到了主动权。
两个人都有点动情,杨择栖想他的世界怎么如此天旋地转,叫人分不清东南西北,连自己身在何处都想不起来。
他只知道她很甜。
她满意了,从他身上下来,接着把吊带往下扯。
杨择栖眼疾手快的制止,“你以为我是什么好人?”
范妍非在他底线上蹦迪,“你不是好人,你是坏人,那你祸害我。”
杨择栖真的听笑了,“我一次次纵容你的意愿,你还觉得我为你好是吧。”
“反正我不走。”
杨择栖再次说她,“你就在我身边消磨时间,影响不了我,影响的是你自己。”
她鼻尖一酸,掉下颗眼泪,“我不就是想跟你在一起。”
他看着那滴眼泪,就觉得心里堵,顺手给她擦了,情不自禁的低头哄她,“你以为我多好,我要是个好人,刚才就该拒绝你,我这样的人,不值得你喜欢。”
“你会对我心软的。”范妍想把头靠在他肩膀上。
杨择栖后退一步。
范妍心里真有点难受了,“那我现在就走。”
她头也不回地往外面走去,下楼梯的时候走得飞快,拖鞋掉了一只。
杨择栖脸色一沉,跟了上去。
他捡起她的一只拖鞋。
再抬头,人不见了踪影,他快步追上去,范妍的身影已经到了门外。
她是知道怎么让他束手无策的。
范妍仅仅穿了一件紫色丝绸缎面睡裙,房间有地暖和恒温器供着,自然不冷,外面不一样,现在这个天气,晚上都得穿厚外套。
范妍听见了后面急促的脚步声,她还故意放快步伐,小跑了几步。
她有恃无恐。
杨择栖伸手拉住她的手腕,她甩开,“别管我。”
杨择栖换另一只手抓,她又甩开,“我滚啊,我现在就去路边冻死。”
她一句话就能吓住他。
眼看她就要走出杨家府了,他有点来了脾气,单手把人的腰一搂,她的脚悬空,另外一只拖鞋也掉了下来。
杨择栖把她放在沙发上,小心翼翼又无可奈何,“好好好,我不送你回去。”
听到这话范妍可不跑了,“你保证。”
“我保证,除非你同意。”
范妍赢了,一下勾住他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一口,“我永远不会同意。”
赵姨听见动静从房间出来,“出什么事了?”
范妍笑道,“没事,我跟他玩游戏呢。”
赵姨披着衣服又进去了。
范妍想起,“我的拖鞋。”
“再买一双,都沾上泥了。”
“好吧。”
范妍的手攀上去贴着他,睡裙因为挣扎跑到了膝盖上面,杨择栖眼睛眯了一下,看见她膝盖上的淤青,还有错落的划痕。
他连忙把她的手拿下来,去摸膝盖,“怎么弄的。”
范妍眼珠子转了一圈,很自然的语气,“不知道啊,穿高跟鞋摔了,洗了个热水澡,莫名其妙的就这样了,你说怎么会紫呢?”
他没想过范妍会骗他,轻易相信了,“摔这么狠?让你不要一个人出门。”
范妍从旁边溜走,上了楼,“这有什么,我妈小时候打我比这个更狠。”
用分叉的竹鞭抽。
杨择栖把大门关上,然后去找医药箱,去房间里给她上药。
范妍坐在床边上,杨择栖蹲在她脚下,给她涂药,又扯到那个话题,“你这样拖着,也改变不了结果。”
她整个人僵住。
杨择栖拧眉,抬头看见她没有血色的脸,好像一个赌徒压上了最后的筹码,还是输了,然后得知自己一无所有,就是这样的表情。
他心里不太好过,给她吹了吹腿上的伤口,心里又自责。
怎么就让她摔成这样了。
明明来的时候还是好好的。
让敏感的女孩对你失去信任,只需要一个眼神,一句话,可建立安全感,却需要无数时间和陪伴,那天晚上两个人都睡得早,范妍半夜没了踪影,杨择栖以为她又跑了呢,起身去找她。
后面看见画室里开了一盏灯,他推门而入,范妍正在整理画本,他一进来,她就把画本关上,放进了左边靠窗的白色架子上。
回到床上两个人都没睡着,范妍闭着眼睛,佯装呼吸均匀。
杨择栖第二天五点就出门了,早餐都来不及吃,杨政跟他打电话,说有个重要的合同要签,让他赶去番年路。
昨天那么一闹,范妍的情绪全被打乱,她不知道为什么,范毅行从来没催过离婚的事。
有些事情没有发生,并不代表它消失了,而是暴风雨来之前都会格外的平静,范妍画室的老师因为发烧停课了,故而范妍放假在家里休息。
她闲来无事,换上了杨择栖买给自己的古董连衣裙,心情终于被抚慰了一点。
《荣誉》的原著是一个这样的画面,骑士双膝跪地,女王穿着香槟色的连衣裙,手里拿着长剑,剑身放在骑士的肩膀上。
但不是惩罚,而是授予他荣誉和爵位,范妍喜欢那幅画里的浪漫和理想主义。
她在衣帽间对着镜子画自己的裙摆,慢慢地描绘,最后一个笔画添上去,楼下传来了门锁打开的声音。
杨择栖不是说中午才回来吗,范妍想出去看。
赵姨叫了那人一声,“呀,年助,你怎么来这里了。”
年助是陈君身边的人,个子不高,戴个眼镜,说话挺有礼貌,“来有点事,打扰了。”
赵姨不知道他是来搜结婚证的,还当客人招待,“没事,我去给你们切水果。”
年助说不用,问书房在哪儿。
赵姨有点为难,“你要去书房?择栖的书房一般人不能进,上了锁。”
年助自然不会跟赵姨说自己带了撬锁工具,“我有钥匙,请问在几楼?”
赵姨估计是杨择栖给的吧,“三楼右边。”
年助去了,可过了十几分钟又下来,他没找到东西,下来给陈君回了个电话。
那头让她去二楼书房里找找,还说今天必须把东西找到。
这种亏心事年助真是干得胆战心惊,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他现在就是借刀杀人里的“刀”。
他又去了二楼书房,在抽屉里翻到了几本书,还有一些写过字的宣纸,最底下压着一张照片,边角有点卷起。
年助没忍住看了一眼。
照片角度是从上往下看的,主人公似乎不知道有人再拍自己,那女孩蹲在土地上,穿着一件泡泡袖的碎花裙,手里拿着个喷壶,另一个手捏着一朵花,满背的长发,半张白皙的脸,睫毛很长,嘴巴勾着笑,却不像很开心的样子。
年助想起自己的妻子和女儿,每次蹲在地上,他也会忍不住用手机拍她们。
看来小杨总很爱自己的妻子。
年助把抽屉一把关上,现在可不是共情别人的时候,他轻手轻脚地换了个地方找,柜子上摆了很多书,国外国内的名著,不可能夹在书里吧。
找了一圈还是没有,他又下了楼,因为太急,没有控制动静,毕竟陈君跟自己说,就只有赵姨在家。
他站在门口,急得满头大汗,正欲给陈君打个电话过去。
楼上传来清脆的脚步声,缓慢地放大,直到那人现在楼梯拐角处。
年助听见动静,意识到可能不止赵姨在家,他转头,视线顺着层层阶梯往上。
照片的主人公正站在最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