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价钱也算是公道,黄月桐点点头算是应下了,“棉花可有?”
“有有有,也都是今年的新棉花,你瞧瞧这个成色,又轻又软的,穿在身上不压人还暖和。”
“这个多少钱一斤?”
“三十五文一斤。”
不得不说,女掌柜的确没有漫天要价,这个价钱挺公道的,刚才路过杂货铺,那里也有棉花,就是就算是去年的旧棉花,都要三十文一斤。
黄月桐摸着那柔软暖和的棉花,咬咬牙说道:“给我称三斤吧。”
三斤棉花都能做一床被子,他们四个人,再加上家里的旧棉花,凑一凑做出来四身衣服也是没有问题。
女掌柜见她痛快不墨迹,心里开心,也送了一些绣线和针给她,虽说这东西不值几个钱,但到底是白得了,心里多少舒坦些。
两人带着不布料往村里,走到半路杜梦山停住了脚步,“你先回去吧,我去得从这边岔过去,先去葛村帮着杀一头猪,再去隔壁的村庄再收两头猪。”
这会儿他跟着一起回去,还得再出来,倒不如从这里抄近路,还能早些回家。
黄月桐看看他,“好,那你快去快回,咱们中午都没吃饭,晚上早些吃。”
“成,这猪蹄你先带回去炖上。”
黄月桐拎着绑好的猪蹄,抱着棉布和棉花独自回了家,一回到家中先把妹妹们接回来,两个小丫头也都在李婶家吃过饭,这会儿困的睁不开眼,一回来就自觉的趴炕上睡觉去了。
黄月桐去灶房里,将两个猪蹄烧了烧猪毛,一个猪蹄剁成四块,焯水后放在瓦罐里开始炖。
这功夫也不需要人在一旁守着,她洗干净手,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去做衣服,缝衣之前得先裁好布料,她拿出来杜梦山的旧衣服,比量着尺寸,给他先裁了出来,接着是自己的,最后等着两个妹妹睡醒再给她们量身裁衣。
小孩子长得很快,之前的衣服袖子裤腿儿也都短了,需要按照她们如今的身形,放宽些裁着才行,这样明年秋冬也能穿。
棉花也都铺在布料上比量着,谁用多少棉花也都大体有了忖度,月春和月秋的棉袄需要拆了,将棉花重新弹一弹,再掺上新棉花一起塞进夹袄中。
今年这日子是眼见的好了起来,黄月桐见天色不早,就收拾起来东西,先去做晚饭,四人的晚饭便是猪脚面,和黄豆一起炖的猪脚格外软糯鲜香,搭配上手擀面味道也是出奇的的好,浓郁的汤汁裹在每一根面条上。
琥珀色的酱汁晶莹剔透,衬的面条也越发的诱人,入口的一瞬间先是汤汁的鲜香,再是面条独有的小麦香气和清甜。
黄豆软糯着豆香,再来一口炖的到近乎脱骨的猪蹄,用筷子夹起一块儿,猪骨上肉皮颤抖,蹄筋晶体剔透软烂异常,都不需要牙齿费力,只需要用力一嘬,骨头上的肉就全部到了口中。
嘴唇上带着黏黏的胶质感,浓香的肉筋裹挟着整个口腔,险些让人将舌头一起咽下去。
这样的晚饭,是她几个月前都不敢想的,甚至都不晓得,这猪蹄这般炖熟之后会如此好吃。
接下来几日,杜梦山每日早出晚归,每次回来都带着两三头猪,这一日就是半两银子的入账,黄月桐数着匣子里的钱,心里滚烫一片。
这才几日功夫,匣子里就有三两多银子,这些日子他们还买了过冬的米面,就算是如此花销,可还有三两多的存银。
“在这样下去,明年怎么应该就能买牲口了,到时候有了牲口你也可以轻松很多,往返村子和镇上,都不需要再费力拉车。”
杜梦山抚平身上的新衣服,脚下踩着夹棉的新鞋,转过身来冲着黄月桐张开了手臂。
黄月桐上下打量了下,起身给他整理了一下衣领,“你活动一下,试试哪里可有什么不合适的地方。”
杜梦山按照她说的,活动了手臂和腰肢,“都很好,很合适。”黄月桐往后推了一步,细细打量着眼前的男人,嘴角露出满意的笑容。
“这衣服你明日就穿着去镇上吧,你若是担心弄脏了,就在外面套一件旧衣服,还能暖和些。”
闻言,杜梦山解开腰带往下脱,“算了,不差这几日,等着过年再穿。”
黄月桐却不依,“不用等到过年再穿,等着过两日我再去买些布,你这一件棉衣也顶不下整个冬天,横竖也得两套轮换着穿,这衣服我把肩头给你纳厚实了,不怕磨破还暖和,你只管穿就是。”
“花那个钱做什么,之前在军中,大家都是穿着单衣过冬的,冻得受不住,就起来跑几圈,或者多喝热水,如今比军营好过多了,有这一套就行。”
他一边说着,一边满是爱惜的,将那一身棉衣叠起来,屋里已经升起来火炉子,这会儿穿着单衣也不冷。
“那是你在军营没办法,如今咱们成了亲,你也有了媳妇,怎么可能还和军营那般,再说家里如今再做一身衣服也不那么吃紧,若说家里谁不用穿棉衣,我和月春月秋才是最不该穿的,我们可以不出门猫在家里,但你不行啊,你这起早贪黑的劳累,出门外在便不能冻着。”
油灯昏黄的光影中,为她的面容也镀上了一层温柔,杜梦山一颗心都是滚烫的,这种被人放在心里的滋味儿,是他多年不曾感受过的。
他上前一把抱住了眼前人,这两日外面落了薄雪,两人也有好几日不曾“沐浴”,这会儿被他身上的热气一熏,黄月桐也有些心动,她欲拒还迎的推搡了一下眼前人,“还在堂屋呢。”
听到这话,杜梦山弯腰将人打横抱回了西屋,转身是将桌子上的油灯也给吹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