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正月初七快到了,镇上的集市也都要开市,杜梦山闲不住,得空就往周围的村子里跑,看看谁家还有猪可以收,这一过完年,大多数的村户手里都没有了猪,春天这段时间收猪就会费事些。
黄月桐在家看着两个妹妹,倒也没有闲着,过年的时候准备的食物也都吃得差不多了,这两日也开始做些新鲜的菜式,想着杜梦山的建议,她借着那锅肉汤老卤,又加了几味料,这次只卤煮了些豆腐笋子和藕片,放了不少的食茱萸。
用炭火烧开之后,她就赶忙抽掉炭火盖着陶锅盖子闷了闷,守在灶边的时候还不觉得有什么,去后院地窖里看了一圈回来,她一进门就闻到屋里满是香气。
只是这香气中麻麻的味道有些重,她心里开始敲鼓,赶忙过去捞出一块儿炸豆腐,切成条之后她吃了一根,“嘶~还真是够味。”
她赶忙将那些豆腐全都捞出来,这东西若是再泡一会儿,只怕味道会更咸,她又捞了些笋子和藕片,味道各有不同,但麻辣的刺激却都是一样的,藕片也被捞了出来,最后只剩下笋子泡在汤里。
在院子里玩的月春和月秋闻到气味,好奇的趴在灶房门边往里看,黄月桐找了一个碟子,每样夹了一些端到了堂屋,“你们尝尝看,能不能吃得了这个辣味。”
两个小家伙一个年节过完,肚子里有了油水,如今也不似之前那样嘴馋贪嘴,闻言一人捏起一块笋子吃,月秋面色还好些,虽然也嘶嘶啦啦张着嘴吸凉气,但眼睛明亮显然很喜欢卤菜的味道。
但月春咬了一口之后,小脸都拧巴了起来,皱着眉头将手里的竹笋递给黄月桐,“好辣,舌头快要掉了。”眼泪汪汪的样子,吓得黄月桐赶忙给她倒了一杯水。
一口气喝下一整杯水,小丫头这才缓过来,低头看着桌子上的卤菜,露出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
黄月桐看得有些好笑,转而看向月秋,“你觉得味道怎么样?”
月秋又捏着一片藕,“好吃,脆脆的,虽然有些辣,但越吃越上瘾。”
“吃完一会儿多喝水,小孩子吃辣容易上火。”
“知道了。”
黄月桐又尝试着煮了些带壳的花生,先用水清洗浸泡赶紧,然后再放进那卤汤里煮,味道会比豆腐和藕片淡很多,这样就需要在锅中多浸泡一段时间。
过年买的酒还有,她夹出来一碟子卤味,等着杜梦山回来就着下酒,她站在门前朝外张望,“你们姐夫这是去哪里了,怎么还没有回来?”
这都快到午饭的时辰了,却仍不见对方的人影,黄月桐心里等得有些着急。
而另一边,杜梦山顺着隔壁村的村民指引,来到了两村之间一户人家附近,他站在山坡上遥遥的望着那户人家的院子,只见一个三十多岁的妇人从屋里出来,手里还端着一个木盆,抬手投足之间皆不似村中之人的大开大合。
她做什么都慢悠悠的,倒也配得上一个“雅”字,穿着也十分讲究,衣衫罗裙外罩着一件长褙子,略款的袖口滚着毛边,这显然不是做活之人常有的打扮。
茅草的屋子,篱笆院子,这里处处都透着与之格格不入的氛围,正在他皱眉凝神的想事情的时候,屋里又走出来一个男子,样子瞧着比女子年纪大些,像是快四十的样子。
长衣长衫腰间无束带,墨须垂至胸前,一手负于身后,一手持书缓缓从屋里走出来。
二人这副穿着打扮,都不似常人,犹豫了一下杜梦山顺着山坡而下,来到那草屋院门外,拍了拍他们那扇破旧的院门。
隔着篱笆墙院子里的人就看到了他,那人收起手里的书,朝着院门走过来,打开门细细打量一番杜梦山,“阁下是何人?作何这时登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