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儿,你能吃多少算多少,剩下我也吃的完。”杜梦山低头舀起一个馄饨送到嘴里。
其余三个孩子都忙着埋头吃饭,唯独坐在他们二人对面的何青花,将他们的小动作看在了眼里,她低下头眼圈微红,心想着定然是黄满田天上有知,才会给女儿安排一个这样好的夫婿。
黄月桐一口葱油饼一口小馄饨,吃得满嘴油香,享福的眯起来眼睛,这小馄饨她也会做,可不晓得为什么,总觉得自己做出来的小馄饨,味道总是差点意思。
再抬眸看向两个吃到忘乎所以的妹妹,黄月桐越发确信自己的手艺还是不到家,葱油饼吃了半个,小馄饨她拼命吃也只吃了十个,撑得她坐在凳子上直起腰来。
将剩下的饼递给杜梦山,“吃不上了。”
杜梦山也不嫌弃,端过来她的碗,捏着她吃剩下的饼子,一口气将两人剩下的饭全部吃干净,坐在对面的刘全看在眼里,小小的心灵受到了大大的震动,月春和月秋则像是没有看到似的,习以为常的吃着自己碗里的饭。
黄月桐撑得揉着自己的肚子,说出来和杜梦山下午商量好的打算,“这两日你们先凑合一下住在东屋,等着过两日我们忙完,梦山想找村里的人搭把手,将一旁的杂物间修缮一番,再找人搭个一个架子床,往后天热了也用不着炕,咱们攒攒家底,等着秋收之后看看翻盖一下屋子,日后家里人多,这两间屋也住不开。”
何青花看看月春月秋,又看看刘全,“是该让他们分开住,到底是男女有别。”
这事儿说完黄月桐也没放在心上,眼下最要紧的就是先把商队要的货,保质保量的凑出来,吃过饭杜梦山在院子里劈柴,这些日子炖煮东西,包括熏肠都需要不少的木材,之前劈好的都用得差不多了。
黄月桐因为身体愿意,郎中不许她这两日泡热水澡,只好作罢杜梦山帮她洗完脚之后,她便开始铺褥子铺被,准备早些躺下休息。
房门外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月桐。”
听出来是何青花的声音,黄月桐也不再忙着铺被,停下手里的活儿,“进来吧。”
如今家里的日子好过些,堂屋和东西两屋也都燃着油灯,昏黄灯光给人一种温情暖心的感觉,让人的身心不由得放松下来。
何青花也洗漱收拾了一番,这会儿人看着比白日里更加温和亲近,进门后她看着此刻的黄月桐笑了笑,“感觉才几天的时间,你还和月春月秋一般大,这一转眼竟然也要当娘了。”
黄月桐心里也有些感慨,看着眼前的何青花,好像她前几日才一脚蹬开月春改嫁,这会儿竟然又出现在她的面前,心里的竟也生出些恍惚来。
她没有接何青花的话头,只是用眼神示意对方过来是为何,何青花自然也看出来女儿的疏离,她尴尬的笑了笑,将手里捧着的蓝色碎花布放在了炕头上。
“这是我和刘全所有的身价,有这两年我和刘大福挣得,也有这次卖房卖地之后,剩下的几两银子。”
她一边说着,一边打开了那个小包袱,几块碎银子掺杂着两串铜钱,这一包少说也有个十一二两。
“我想着当真要盖房子,也别等到秋收之后,这女人生产不见得就那样准,若你刚好生产完少说两三个月里都不能盖房,到时候天一冷更不能干,怎么说也都得转过年来才行。”
这事儿黄月桐和杜梦山的确没有细想过,这会儿听何青花一说,这事儿还真不能等到她临产前,这个下让她陷入了沉思里。
“再者,这盖房子也是个费劲儿的事儿,你想着你不搭手就不用遭罪,哪能那样容易,一日起不来一趟房子,少说也得五六日的,天稍微冷一点,这五六日个住在露天里似的,怎么能不冷呢。”
黄月桐低着头一时心里乱哄哄的,“那你的意思是……”
何青花脸上带着几分羞涩扭捏,“我知道,我这点银子不够盖房子的,但想着添上些凑一凑也能早些将屋盖起来,等你生产之后,也就安稳的坐月子啥也不用操心。”
黄月桐打量着她的神色,闻言嗤笑一声,“你当真是好账头,用这三瓜两枣的哄着我们盖起来新房子,你和刘全也就能理直气壮的留下来。”
说着她将那碎花布的角往上一盖,将那一包银子推了回去,“趁早收起你那些小心思,我和月春一日不原谅你,你就别想着在这里住一辈子。”
何青花闻言神色紧张,就连脸色都变得有些青白,黄月桐扫了她一眼,眉头微微蹙起,鼻头酸酸的眼圈也有些泛红,暗暗的她抓紧了手底下的被褥。
两人刚才都忙着说话,谁也没有注意到,杜梦山什么时候劈完柴回来了,门帘一晃他拿着帨巾一边擦着脸,一遍走进来,状似无意的扫了一眼黄月桐。
转而看向神色有些挫败的何青花,“您这会儿过来,可是有什么事儿?”
杜梦山将帨巾往一旁一搭,坐在炕沿上挨着里面的黄月桐,又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何青花和她面前的银子。
接着目光落在黄月桐紧抿的唇上,他轻轻叹息一声,何青花满脸委屈的看看黄月桐,犹豫了一下摇摇头,站起身来,嗓音里带着几分哽咽和沙哑的说道:“没什么事儿,你们早些歇着吧。”
见人要走,黄月桐猛地抬起头来,眼神里带着几分后悔和着急的神色,却愣是紧紧抿着唇不吭声。
杜梦山将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他有些无奈的勾唇看看她,张嘴喊道:“娘这会儿过来,应该是有事儿要说的,不如和我说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