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尔能看到几个熟悉的面孔,一个衙役看到他们,当即认了出来,“诶呦,你们二位可算是来了,昨下午大人就不听的问你们来了没有。”
黄月桐坐在车兜里,闻言歉意的笑了笑,“这货物都需要晾晒风干,这不是掐着最后的期限才赶过来。”
“你们二人也别在这边排队了,直接去衙门的侧面,主簿在那里登记,拿着之前的契书过去验货过称就行。”
“好,多谢官爷指点。”杜梦山说完,转头看了一眼黄月桐,她当即明白了意思,从竹筐里拿出一根还热乎的烤肠,用油纸抱着塞给对方,“这样早只怕官爷还未吃早饭吧,这个凑付着垫垫肚子吧。”
那衙役本来想说不要的,但鼻翼一动,嗅到那油纸包里散发出来的味道,到了嘴边的话怎么也说出来,伸手接了过去,“那我就不客气了,二位快过去吧。”
杜梦山熟门熟路的驾着车来到了衙门的侧门,这边也已经排了几个人,但细看之下便晓得,和街上那些收货的不一样,这边几乎都是签下契书的,五六个衙役负责验货过称,主簿则负责记账结尾款。
大家也都井然有序的,东西自然也都是最好的,验货的速度也快了少,等了没一会儿,就轮到了他们,衙役们按照之前的流程检查了一遍,称重的时候发现熏肉和腐竹各多了半斤,熏肠多了五根。
这事儿也都一并报给了主簿,黄月桐和杜梦山在一旁听着,闻言说道:“我们是怕万一有什么不合格的地方,多带着一点也好补上,如今多出来的,不如就替我们献给县令大人吧。”
主簿闻言有些犹豫,“这……大人素来不爱收取百姓之礼,二位切莫让我难做啊。”
黄月桐接过去话说道:“也不算是贿赂谁,大人见多识广或许细品品这味道,还能想出来更多销路,岂不是双方有利,又或者……不如主簿大人尝尝?之前我们也是思虑不周,未曾给主簿您带些土产……”
“啊,这不敢不敢,如今这衙门可算是清水衙门,你问问哥几个,谁敢随便收取百姓的东西啊,这要是让大人知道了,只怕是要将我们一撸到底呢。”
每样东西拿出来半斤,熏肠拿出来五根自会,主簿说道:“我会替你们转交给大人的,你们随我过来,大人还叮嘱我再给你们一样东西。”
黄月桐和杜梦山跟在他的身后,来到了衙门的一间耳房,主簿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递给杜梦山,“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没问题的话就在这里按个领取的手印。”
二人接过来,凑头看看那张纸上的字,越看黄月桐的眼睛瞪得越大,最后嘴角翘起一个愉悦的弧度。
“这是大人批的卤水准用令?!”
“是啊,大人也书信和边关的将军说过了,那咸水井日后会有士兵看管,你们过去的时候带着这个东西,以后便可以随时过去取水。”
杜梦山当即收起来,按照主簿所说,再领取的名册上按下手印,这件事儿本以为县令大人早就忘了,他们什么都不敢去催问,故而今日得到这东西,心中大为惊喜。
似是看出来他们的心思,主簿笑呵呵的说道:“咱们如今这位大人,说是句大逆不道的话,也称得上日理万机了,不比那金銮殿上的那位轻松,老百姓的事儿只要过了县令的耳朵,就会刻在他的心里。”
听完这些,黄月桐和杜梦山越发对县令崇敬,“但愿县令大人能在咱们这里多留几年。”
“谁说不是呢,你们来的时候或许没瞧见,咱们这城墙这段时间也都修缮过,十几年了,来来去去那几任县令,谁管过那些事儿啊,这修城墙的银两也都是大人自己掏的。”
让汤县令多留几年的事儿,老百姓人人都是这样想的,可站在县令大人的角度上看,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儿,当官的哪个不希望往京都走,这穷乡僻壤之地没有人愿意来。
县衙里如今是忙得一人掰成两人用,黄月桐和杜梦山便也没多打扰,再县城里转了一圈,买了些布料和糖果,也去县里的砖窑问了一下价钱。
两人回去的路上买了几个肉包子,坐在骡车上一边吃一边往家走,“算一算还是咱们镇上的砖便宜,回去的时候咱们先去订上两千块砖,瓦片倒是可以少订些,之前咱们那四间屋才换上的。”
说这话,吃着包子,两人来到了镇上,先去砖窑订了两千块的烧砖,又订了三间房的瓦片,两人离开砖窑,朝着不远处的木匠铺子走去,打算瞧瞧还有什么家具需要提前定下。
身后传来喊声,“杜老板,黄掌柜!”
杜梦山赶车的动作一顿,齐齐回头看向不远处的街道,只见一个肥硕的身影朝着他们快步走过来,这人黄月桐倒是十分眼熟,之前她来镇上帮着卖货的时候,这人经常光顾他们的摊位,熟食和肉每次都会买,从不空着手。
也算是老主顾了,杜梦山和黄月桐对他的印象都不错,“贵人今日好雅兴,怎么到这边来了,可也是订家具的?”
黄月桐笑呵呵的和对方打了招呼,那人快步走过来,有些气喘的看了一眼杜梦山,“你今日怎么没有出摊子啊,我还以为你换了地方,在镇上转圈找了一通,后来遇到张武才得知,你们今日并未出摊。”
听到这话黄月桐和杜梦山对视一眼,这人分明不是偶遇,而是来专程找他们的。
杜梦山跳下车,上前两步拱手一礼,“贵人找我们夫妻二人,可是有什么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