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即便很困,颜初冉还是艰难地爬起,赶在颜青出门前,一家人坐在一起吃了早餐。经过一晚上的思想斗争,虽然她拒绝认为爸爸有问题,但还是决定在早餐桌上稍微试探一下。
沈茵昭摆好小笼包和豆浆,打趣道:“呦,小懒虫今天怎么突然早起了,我都不习惯了。”
颜初冉趁势假意抱怨道:“哎呀,还不是为了我那项目。本来是在许老师的指导下做防火墙项目,现在许老师意外不在了,项目没人管,所以最近事情有点乱。”
沈茵昭正色起来:“学院还没派指导老师吗?还是学院把实验室收回去了不让你用了?这怎么行,老颜你去跟他们学院说说。”
“不是,”颜初冉想暗示得更明显一点,“老师还在找,实验室也能用。我只是,还是很想念许老师,那么厉害的人,教得也很好,有她带项目,我真的很开心。”
沈茵昭安慰道:“没事,你们学院厉害的老师还有很多,你好歹也拿了个冠军,去跟别的老师说说,不会不要你的。”
“……我知道。”颜初冉放弃迂回战略,直球出击,“可惜许老师英年早逝,真是天妒英才啊。”
沈茵昭也很唏嘘:“是啊,当年你爸和我刚认识她的时候,就觉得她很厉害,日后必成大器,果然后来又是当高管又是当教授的。”
颜初冉被这意料之外的消息震惊到了:“你们以前就认识她?”
“对啊,”沈茵昭道,“后来她说想回国,找到你爸,还是你爸帮她和你们学院牵线的呢。”
“什么!”颜初冉再次被新消息砸到要惊掉下巴,“她回国的事是你们帮忙的?”
沈茵昭顺嘴说下去:“不然为什么那个比赛破格把你招进去,还不是听你天天念叨,后来你爸去跟她说的。”
颜初冉世界观都被震碎了,没想到吃瓜吃到自己身上。她一下子瘫在桌上,额头抵着桌面左右摇晃:“我以为真的是我天资过人被她看上了……”
颜青阻止不及,又不好责怪老婆,半天憋出一句话:“……不是说比赛的事情不要跟她讲吗。”
沈茵昭:“哎呀反正都比完了,也拿了冠军了,冉冉也证明自己的实力了,谁还在乎当初是怎么进团队的。”
我在乎啊!颜初冉在心里默默咆哮,半晌才收拾好自己破碎的心,蔫蔫提问:“所以你们跟许老师是怎么认识的?”
沈女士又开始遥想当年:“就是大四那年的联邦校际辩论赛,扶光大学和东泽大学进了决赛,你爸是四辩,你许老师是东泽的四辩。”
“许老师还会辩论?”
“她可厉害了,伶牙俐齿,逻辑清晰,反应神速,要不是你爸力挽狂澜,扶光大学差点就输了。我在观众席看得热血沸腾,然后才看上你爸的……”
颜初冉有些抓狂:“啊啊啊妈!后面的故事听了好多遍了,前面这部分你为什么没讲过啊!”
“这不是想回忆我和你爸的初识嘛,许老师也不是这篇故事里的重点……”
……好吧。颜初冉勉强认可这个理由,又打探道:“那许老师回国又是怎么回事?”
“别光顾着听,包子都要凉了。”沈茵昭看着颜初冉三两口解决了小笼包,又灌下一口豆浆,才继续道,“就是她联系到你爸说,听说他在中文系做得不错,能不能帮她找份教职。你爸本来也挺欣赏她的,就帮她对接了你们院长,后面就是靠她自己面试和入职了。”
颜青求生欲很强:“咳咳,注意用词,我欣赏的是过人的才华和厉害的头脑,不是人。”
颜初冉:“是是是,那当时许老师有没有说她为什么想回国?”
说起这个,沈茵昭叹了口气:“就是因为她儿子呀,听说可优秀了,又高又帅还上了哈佛,结果竟然出了车祸,叶华当时伤心得不得了,情绪很低落,精神也很紧张,话都说不完整了,感觉离开伤心之地换换环境对她来说也蛮好的,回来之后不是很快恢复了嘛。而且她叮嘱我们不要给海外的朋友说她在哪里,估计是想和过去一刀两断吧。”
颜初冉精神一振,重点来了:“那你们说出去了吗?”
“当然没有了!”沈茵昭嗔了她一眼,“我和你爸这么靠谱的人,怎么会做这种事?而且你爸还托了保守派的黎议员安排人保护她呢,毕竟她是从Robotech离开的,激进派可能会不喜欢她。”
颜初冉默默消化了一会信息,又想起一个需要核实的点:“既然你们认识这么多年,那追思会怎么没去呢?”
沈茵昭叉腰:“去了呀。你爸那天系里开会,去晚了,我就跟他一起坐在最后一排,看到你和同学在前面,就没去跟你打招呼。”
“这样吗?” 颜初冉借着喝豆浆的动作瞥了眼她爸,“我还有论文在许老师那里呢,结果去问了工作人员也没找到,说只整理出只一些生活用品。”
“是呀,我和你爸也去后勤办公室看过那些东西了,还叮嘱他们好好保管呢。”
“你们也去看了?”颜初冉差点被豆浆呛到。她睁大双眼,看了看颜母,又看了看颜父。
“你爸突然提出来的,说是去看看,如果有文字手稿的话可以由他安排人好好保管,免得时间久了看不清楚,结果只有一些杂物。”
一直闷不作声的颜青猝不及防加入对话中:“什么叫‘也’?你也去看了?”
糟糕。颜初冉暗骂自己嘴太快,她下意识握住碗,又灌了一口:“啊,是啊,想去找我的论文来着……”
“找到了吗?”
“没,没有……”
信息量太大了,她只想逃离餐桌。今天这场对话证明,爸爸是真的有可能看过那条毯子,才去把书拿走的。
但这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