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而Alex及时反馈:“有一个安全的地方,那个人同意给你们提供庇护和医治,只不过你可能不会喜欢他……”
眼下母亲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点。颜初冉一口答应:“我相信你。”
车子极速行驶。Alex所说的地方并不远,沿路均是带着小院的独栋别墅。颜初冉认出了这片是各个外国驻联邦大使馆的区域。平时这里没什么人,但风景特别优美,也算是个小有名气的景点。
车子继续往里,开到了一个最大的院子门口,门口的人工保安拿机器扫描了他们的车,对他们狼狈的样子没什么反应,直接放他们进去了。
别墅门口,两个黑衣人沉默地出现,将沈茵昭抬走。颜初冉想跟过去,却被另一个黑衣人拦下,他带她来到一个会客室外,示意她进去。
颜初冉深吸一口气推开门,瞬间被浮夸的装修风格亮瞎了眼。房内点了浓郁的熏香,豪华的水晶吊灯闪着炫目的光,上个世纪的壁画挂满了墙面,巨大的酒柜立在一旁,里面装满了琳琅满目的奢华红酒。地上铺着柔软的毛毯,不知是由什么动物皮毛制成。
有人从充满暴发户风格的豹纹沙发上起身迎接她,经过一晚上的变故,那身粉色亮片西装还是一尘不染地闪着卜灵卜灵的光,锃亮高跟鞋的鞋尖也不见一点泥土。
“怎么是你?”颜初冉眯起眼睛,冷冰冰道。
库尔茨摊了摊手:“亲爱的,眼下联邦境内除了我,还有谁会向你伸出援手呢?现在外面有一半人想杀掉你母亲的孩子,另一半人的想法……只怕还不如杀了,所以你应该好好感谢我。”
颜初冉依旧很警惕:“我怎么知道你不是两面三刀?”
库尔茨笑了:“以我的实力,还有你对我的误解,我想害你还需要装吗?”
“……你把我母亲带去哪里了?”
“我的私人医生已经在救治了,她会没事的。倒是你,亲爱的,我建议你去楼上洗漱一番再下来说话,你衣服滴的水要泡坏我的地毯了。”
颜初冉无语,瞪了他一眼,转身跟着黑衣人上楼了。
等到热水从头顶淋下,颜初冉才发现她一直在发抖,左腿膝盖处一片乌青,手臂上有不知什么时候被划伤的浅浅划痕。
氤氲的水汽终于泡软了她强撑的坚硬外壳,她仰头捂住脸,任温热的水流带走指缝间不断涌出的眼泪。她也不敢大声嚎啕,怕屋外的人听出了她的软弱,只能像只受伤走失的小兽般在淅淅沥沥的水声中耸着肩膀抽泣。
她感到体温渐渐恢复,头脑也清醒了一些。她不再多待,出来换上柔软的家居服,下楼来到会客厅。
外面依旧风雨大作,雨点噼里啪啦打在窗户上又缓缓滑落,在玻璃上留下最后挣扎的痕迹。树在风中摇动,枝叶飘零,幻化成狂乱的鬼影。室内却安静又温暖,厚重的窗帘隔绝了一切,好像什么喧嚣,什么忧怖,都无法侵袭进这一方天地。
库尔茨也换了一身休闲装,但依旧非常浮夸,绣着繁复的花纹。颜初冉在他对面坐下,黑衣人给她端来一盘饼干和一杯热巧克力,她毫不客气地接过就开吃,她需要足够的能量来度过这艰难的夜晚。
库尔茨挑眉:“你不怕我下毒了?”
“就像你说的,”吃饱喝足完毕,颜初冉礼貌地拭了拭嘴角,“你想杀我,也不屑于在此动手脚。”
库尔茨饶有趣味地盯着她:“现在冷静一点了?”
颜初冉点头。
“很好。”库尔茨换了个跷二郎腿的姿势,双手交叠在胸前,“我知道你有一肚子的疑问,现在开始吧。”
颜初冉开门见山:“你为什么会帮我?”
库尔茨对这个问题毫不意外,他唔了一声:“故事很长,原因很复杂,简单来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颜初冉和他对视一眼,一下明白了什么:“所以你也认为许老师是Innovik杀的?”
库尔茨有点咬牙切齿:“我们都被他耍了,我以为和你有关,让安雅去审你,你应该也一直认为是我干的。”
颜初冉面露微笑,友善提醒:“可安雅真的差点害死我,这笔账我还记着呢。”
库尔茨耸了耸肩:“这我不否认,但是你们也杀死了我最心爱的助手,再加上今天救你们一命,算是扯平了。”
“所以你在许老师追思会上说的话是真的?你真的要为许老师报仇?”
库尔茨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控诉道:“我看起来像是不靠谱的人吗?……好吧,或许我看起来不靠谱,但不代表我做人也不靠谱,亲爱的。我在追思会上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痛心疾首也是真的,毕竟这让我失去了20多年的至交好友。”
等等。颜初冉突然意识到不对。她认为Innovik是凶手,是因为她知道Alex的存在,知道许老师掌握了数字生命上传的技术,但库尔茨是怎么作出这个推断的?
“Innovik只说了他们的进化路线是上传大脑,你是怎么知道许老师是他们杀的?你都知道些什么?”
见库尔茨沉默不语,颜初冉换了一个问题:“你和许老师是怎么认识的?”
库尔茨忽然坏笑起来,盯了她好一会儿,才悠悠说道:“在她的婚礼上,我是伴郎。”
“婚礼?!”颜初冉震惊得双目圆睁,简直要怀疑自己的耳朵。
库尔茨显然很满意颜初冉的反应,他矜持地点点头:“没错,她和罗比·哈里森的秘密婚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