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京院好笑道:“好啦,好啦。我当年旅行的时候几个大男人凑一起,中东缺水,承太郎,波鲁纳雷夫,伊奇,乔斯达先生和阿布德尔,我们几个再爱干净,条件不允许的时候臭成什么样都有——过来吃东西。”
夏油杰承认自己的心有被安慰到,磨蹭了几秒,最后绝望地拖动脚步,将浓郁温暖的奶酪通心粉塞到嘴巴里。
虽然是速食食品,但……
他发自内心地感叹:“真好吃啊。”
他还以为自己之前的生理性饥饿是单纯渴望花京院咒力中的记忆……
已经很久没有过这种食欲了,甚至有种平时吃东西只是为了延续生命的感觉。
脑子被搅成浆糊,呼吸都变得灼热费力的时候,对过去的纠结,对未来的焦虑都忽然变得毫无意义。逃离咒术界后的疾病一场,反而翻出了最基本的生存本能,饥饿铺天盖地地涌上喉管,食欲成为了某种还能感知世界的强烈确认,直至夏油杰吃光了一整份病号餐。
空气新鲜,眼前的世界通透明净,某种无法触摸无法形容的能量回归身体的空洞,什么东西落到了实处。
望着花京院,少年纠结了一番,而后定下心神,像是要说什么郑重的事情。
他说:“我还想喝加冰的可乐。”
花京院愣住一瞬,然后心中变得柔软。
他弯起眼睛:“图恩商店目前没有可乐,只有清水啦……”
条件有限,于是夏油杰对着瓶装水吨吨吨……花京院欣慰地望着自己养得很差的咒术师小鬼向更健康的那条路前行了一步,温声道:“做事要有始有终,等图恩回来,向他告别之后,我会找个机会采买物资。”
热带鱼群咒灵挤在一起对着餐具洗洗涮涮,夏油杰正走到火堆边,将花京院用过的煮锅和汤勺也捡走送给水系咒灵。他转身,声音平缓道:“那就直接去城市中吧。”
花京院的确需要尽快拿到可联网的计算机,远程处理自己任性扔下的烂摊子——
“不再休养一段时间吗?”
——但他的确做好了带夏油杰在远离人烟,咒灵稀少的地区休息一段时间的准备。
夏油杰望着手心中没有吸收,也暂时不想吸收的一颗咒灵玉,眸中复杂道:“要处理自人诞生的问题,避开常世是找不到答案的。”
没错,世界的真相是需要主动接近的,但此小鬼一向是道理都懂,心结却解不开……
“况且……”黑发的少年微微勾唇:“你也有要紧事吧。”
那些看不清的缘由的情绪中,大部分是有关想要保护某人的焦虑。空条承太郎的敌人遍布世界,花京院正是为此,早有打算要离开红鹤血腥清洗过的日本。
虽然说着体贴的话,但有一种微妙的,质问自己“到底是他夏油杰重要还是替身使者那边的事更重要”的不经意试探……?
他在美洲大陆确实有未竟之事。
花京院托腮,微笑温声道:“你知道的,替身使者中,有着能力极为擅长收集情报的人。”
比如小达比,比如雷欧·阿帕基,比如曾经的乔斯达先生,还有更多的什么人。
“任何脱口而出的话,都可能在某一刻落入我敌人的眼耳,我并非不信任你,在合适的时间,我会让你知道一切的。”
首先,安慰一下,以免……此小鬼胡乱发疯时咬人很痛。
然后,粉发青年弯弯眼睛:“你知道了什么?讲讲,嗯?”
夏油杰抱臂:“……直觉。”
那就是什么都没猜到了,不堪一击的小鬼。
花京院微微笑了一下。如果夏油杰将他的敏感炼成敏锐,用在自己身上,学到在蛛丝马迹中剥离情报,纵然会有那时的麻烦,倒也不枉相处这一场。
“不过……”他将盛着野果的木碗勾向自己,“尽可试试吧。”
说着没头没尾的话,彼此却心知肚明。
他将叉子上的黑莓递到嘴边,碾烂了汁水丰溢的浆果。
隐瞒秘密的人笑意盈盈地邀请:有能力的话,就吃掉自己吧。
现在变成某个咒灵操使假装很忙,把咒灵洗完的盘子自己又过了一遍水。
夏油杰绝望地扶着树墩子想,说真的,他一直这么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