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船只在群情激奋中撞上了什么东西。

雷利亚唤回儿子：“弗基，回来。”

弗基丢开章玦的领子，立刻窜回母亲身边，以船只为中心的海域颠了一个巨大的波浪。船夫把住方向盘，吼章玦：“扫把星，都是你把它们惹过来了。”

章玦刚刚稳住精神，夺回身体的主导权，听见他这么一骂很不爽地扒住船舷，回怼：“别说是你驾驶技术太烂。”

船夫提起唇：“你以为这是谁的老巢？”

章玦靠得近才听清楚这句话，其余人无头苍蝇似的，船体往左侧倾斜，有武器的人都已经开始掏武器，恐惧席卷之下，暴动的因子做怪，不知道谁朝海里射了一根箭，紧跟着其余人也开始往空气中乱砍。

“都别激动，它们只是要两个祭品。”雷利亚沉沉出声。

鼹鼠忍住晕船呕吐的冲动，也喊：“这是海妖的巢穴，它们要两具年轻的躯体。一男一女。”

祭品，还是一男一女？船上的人除了雷利亚，几乎都满足条件。这下大家更慌了。

冷静得快的人猜出鼹鼠的打算，顺着鼹鼠的视线，看向船头的章玦。男的未定，女的，大家心里迅速定下章玦这个疯婆子。

“女的选她，大家没意见吧。”鼹鼠笑眯眯，替大家做决定。

章玦环视众人，最后定格在雷利亚脸上，冷冷：“你是故意引诱我上船？”

雷利亚对这片海域太熟悉，她知道海妖需要祭品，所以才拉章玦上船。什么没有船费，孝顺大儿子都是借口。还是吃了太有道德感的亏。

雷利亚摇头，惋惜道：“孩子，我和弗基都以为这次不会这么倒霉。”

鼹鼠催促：“都别犹豫了，船快散了。”

船只果然高高往左侧隆起，所有人几乎扒住船顶特制的钩子，才没被甩出去。海上冷，海水一波波冲刷，再过些时候总有一些人要被冲走。

雷利亚拿小拐杖牢牢挂在钩子上，劝：“一时半会散不了，都是钢铁铸造的，但是不想沉船就快点选出另一个男的。”

鼹鼠爆吼一声，消防斧往章玦压过来。

章玦的钢爪子早露出来，在船板上凿出一个洞，将自己挂在洞口，奈何聂小倩的身体轻，水一来，她就几乎抓不住，这时候还要躲斧头，只得荡来荡去，找准时机摸出家主手枪。

红艳艳的金刚爪彻底暴露出来，但该死的，章玦发现一个难题——长指甲没办法扣动扳机！

鼹鼠朝众人喊：“她是变异者。”

章玦先吓唬吓唬他，装模作样端枪，枪里只有两枚子弹——时间编辑子弹和清洗子弹。无论哪一颗都只能对癖人起作用，必要时候，她想给自己来一颗。

“鼹鼠，你对女孩子太粗鲁了。”雷利亚不满地收回拐杖，稳稳站在船身。

章玦猛然抬头，刚刚还立在半米之外的雷利亚手臂瞬间暴涨十倍，巨大的铁拳撞过来，打中她的胸腔。章玦只觉得魂都被打散了，在空中划出优雅弧线，咚地掉入海里。

“这才是淑女之道。”雷利亚优雅一笑，冷眼看着章玦在巨浪里往下沉。

章玦慌乱地扑水，她是个旱鸭子。

“别划了，淹不死。”小倩桀桀笑出声，嘲讽值拉满。

章玦在大浪翻了个滚，想起来，她是一个癖人，她早就死了，不需要在水里呼吸，只要放松就能像个垃圾袋一样飘起来。

自她入水，海里的颠簸渐渐减弱，直到另一声惨叫响起，没入水里，海终于沉寂下来。

船头的远光灯成为海面上唯一的光源，杀人了两人的一船人淡定地坐回船舱，继续航程。

章玦估算着游到船尾，偷偷扒住船桨，被带回去的概率有多大。身为半个癖人，此刻她看海里压过来的浪头竟还是怕的，何况雷利亚还说水底有海妖。

章玦越想越觉得脚底很重，但又怀疑是小倩的裙子吸了水，遂问了一声：“癖人的方向感如何？能在一片漆黑的大海里找到路吗?”

“叽咕叽咕……”

“叽咕叽咕叽咕……”

“你倒是说人话啊。”章玦深感与病友小倩交流的无力。

“叽咕叽咕叽咕叽咕……”

她听出来了，这不是小倩的声音，而是耳侧两旁意义不明的童音。

章玦毫不迟疑拔枪高举过水面，左右警惕。

脚底猛地灌进一股大力，她只来得及握紧枪，便整个人被拖进海中，虽然不会淹死，但被咸臭的海水灌了一肚子，肌肉承受着水压的重力，竟然拿脚底下的生物没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