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雪还在下，偏殿里的暖意却像是要漫出来。

“我心悦你”四个字，落在林苑耳中，像是一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漾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她看着林清玄眼底翻涌的情愫，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唇角的笑意几不可察地深了几分。

可这份暖意，终究没能持续太久。

第二日天明，雪霁初晴，阳光却没能驱散神域的寒意。

最先炸开的，是山门外的流言。

昨夜林清玄为了林苑，与大长老争执的模样，被守在殿外的信徒看了去。消息像长了翅膀，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神域，甚至飘到了山下的村落。

“神子动情了。”

“他为了一个女信徒，破了千年戒律。”

“神子之心，本应澄澈如琉璃，如今沾了凡尘情爱，还是不是我们的神？”

质疑声、惶恐声，像潮水般涌来。

信徒们跪在神殿前，叩首的声响震得地砖都在发颤。他们的脸上满是绝望与恐惧，曾经看向林清玄的目光里，满是敬仰与信服，如今却只剩下了惊疑与疏离。

“神子大人！请您斩灭情丝，逐走那女信徒！”

“护我神域，护我苍生！”

“神子不可动情！动情则乱，乱则祸及万生！”

声声泣血的呼喊，穿透了层层殿宇，落进偏殿里。

林苑坐在窗边，听着外面的喧嚣，指尖轻轻摩挲着肩上的外袍。那上面的檀香气息，似乎都染上了一丝苦涩。

她知道，这是必然会来的后果。

神子动情，于神域而言，是浩劫。于千万信徒而言，是崩塌。

林清玄站在神殿的高台之上，白衣胜雪，衣袂翻飞。

他看着下方黑压压的人群，看着那些曾经将他奉若神明的信徒，此刻却因他的一句“心悦你”，变得惶恐不安。琉璃色的瞳孔里，映着他们绝望的脸，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

大长老拄着木杖，站在他身侧，声音苍老而沉痛：“神子大人，您看见了吗？万生皆惧。您的动情，已经让神域根基动摇，让信徒信仰崩塌。”

“他们信您，敬您，奉您为救世的神明。可如今，您却为了一个女信徒，亲手毁了这份信仰。”

林清玄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偏殿的方向。

他能想象到，此刻的林苑，正安静地坐在窗边，听着外面的一切。她会不会害怕？会不会后悔？

指尖微微收紧，心底那股名为“情爱”的藤蔓，却缠得更紧了。

他想起雨中她狼狈的模样，想起她泪水砸在他手背上的温度，想起她披着他的外袍，站在廊下看雪的模样。

那些画面，清晰得像是刻在骨血里。

他怎么可能，斩灭情丝？怎么可能，将她逐走？

林清玄抬手，声音清冽，却带着掷地有声的坚定，一字一句，传遍了整个神殿广场：“我林清玄，此生唯愿护她周全。纵使天道不容，万生皆叛，亦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