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卷着废墟的灰,吹得人脸颊发疼。
林苑背对着沈砚站着,指尖攥得发白,冲锋衣的衣角被扯得变了形。后颈还残留着他呼吸的灼热,方才那些失控的片段,像是烧红的烙铁,烫得她大脑一片空白。
她从未这般失态过。
末世三年,她靠着狠劲和理智活到现在,早就习惯了将情绪藏得滴水不漏,可刚才那股蚀骨的燥热,却彻底撕碎了她的防线。
沈砚坐在地上,缓了许久才撑着地面站起身。手臂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毒素褪去后,四肢百骸都透着一股脱力的酸软。他看着林苑僵硬的背影,喉结滚动了几下,终究是没说出一个字。
有些话,在末世的废墟里,显得太过苍白。
还是林苑先动了。她猛地转过身,目光避开他的脸,落在远处那片灰蒙蒙的废墟上,声音干涩得厉害:“孩子还在。”
沈砚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断墙的夹缝里,念念还缩在那里,小手紧紧捂着眼睛,背脊绷得笔直,像是一尊小小的石像。
两人心照不宣地走过去。
沈砚蹲下身,声音放得极轻,带着末世里少有的温柔:“念念,没事了。”
念念这才缓缓松开手,露出一双红肿的眼睛,看见沈砚和林苑,小嘴一瘪,眼泪就掉了下来,却死死咬着唇,没哭出声。
林苑看着孩子眼里的恐惧,心底那点凌乱的窘迫,瞬间被压了下去。她蹲下身,摸了摸念念的头,指尖微凉,带着一丝安抚的意味。
这是她第一次,对一个陌生的孩子,生出这样的情绪。
沈砚将念念背到背上,重新系好布条。他掂了掂背包,里面的压缩饼干只剩最后一块了。他看了一眼林苑苍白的脸色,将饼干掏出来,递了过去。
林苑没接,摇了摇头:“我不饿。”
“吃点。”沈砚的声音不容拒绝,“安全区还没到,保存体力。”
林苑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接了过来。压缩饼干干涩得硌牙,可她嚼着嚼着,却品出了一丝难言的味道。
三人重新上路。
气氛比之前沉闷了许多。
沈砚走在最前面,唐刀握在手中,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念念趴在他背上,没了之前的活泼,只是安静地抱着他的脖子,时不时偷偷看一眼跟在后面的林苑。
林苑落在半步之后,握着钢管的手,手心沁出了一层薄汗。
她能感觉到,沈砚的目光,总是会不经意地落在她身上。那目光很深,带着一种她看不懂的执拗,像是藏着什么秘密。
林苑没有深究。
末世里的人,谁的心底没有几道疤。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远处终于出现了一道铁丝网。铁丝网后,隐约能看见高耸的围墙,围墙上挂着一块锈迹斑斑的牌子,写着——城西安全区。
“到了。”沈砚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松懈。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突然从旁边的废墟里窜了出来。
是几个穿着破烂衣服的掠夺者,手里握着铁棍和砍刀,眼睛里闪烁着贪婪的光。他们显然是盯上了沈砚背上的念念,还有林苑手里的钢管——在末世里,武器比命还重要。
“把孩子留下!还有那女的手里的家伙!”为首的掠夺者,脸上带着一道狰狞的刀疤,声音粗嘎得像是破锣。
沈砚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将念念往身后一护,唐刀出鞘,寒光凛冽:“滚。”
“小子,挺横啊!”刀疤脸狞笑一声,挥手示意手下冲上去,“给我废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