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理疾病这事儿,对慕年的生活没有太大影响,最多就是每月多了一笔支出,以及睡眠不如以前好。
“哎!你帮我看!”小胖子叫道。
慕年装作没听到。
小胖子咬牙切齿:“我跟你说话呢!你聋了吗!”
“慕年!说话!”小胖子快气炸了。
慕年终于扭过头,拿过小胖子的pad,“这道——”
——咔哒。
小胖子炸裂兴奋,一下子从椅子上跳起来:“我大表哥回来了!我不学了!”
“大表哥!”小胖子一边喊一边冲出去。
不到一分钟被霍临西拎着耳朵提溜进来。
“啊啊啊大表哥!轻点轻点,疼疼疼!”小胖子委屈巴巴惨叫。
“大表哥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这么凶会讨不到老婆!”
霍临西气得冷笑,“多担心担心你自己吧,胖成这样哪个小姑娘看得上你。”
“你身材歧视!”小胖子叫嚣。
“你性格歧视。”霍临西俯视着他,捋起衬衣袖子。
魔法打败魔法,小胖子缩紧脖子,老老实实屁都不敢放一个,在慕年指导下写完了数理作业和复习题。
“My god!”小胖子解放后撒欢地抱起游戏手柄,“慕年!你陪我玩!”
还没来得及打开游戏,霍临西推开门道:“吃饭。”
“大表哥!”小胖子哭丧着脸,但不敢拖延,“其实,慕年也说想玩游戏。”
霍临西和慕年一起面无表情盯着他,小胖子瞬间夹紧尾巴一脸老实。
“没大没小,要叫慕老师。”霍临西低头看着长腿的猴面包从他面前走过。
“他只是家教而已。”杨兆不服。
霍临西眼睛一眯。
小胖子浑身一抖,下意识躲到慕年身后,反应过来顿时尴尬脸红,梗着脖子站出来接受西伯利亚寒风。
慕年有点困,“临西哥,我先走了。”
“阿姨做好了三人餐。”霍临西说道。
他这别别扭扭的样子,慕年忍不住笑:“想让我留下来就直说嘛。”
说完,他忍不住又打了个哈欠。
霍临西坐在餐椅上,姿态放松,“这么困?昨晚没睡好?”
慕年用力地眨眼,有气无力地说:“是啊。”
霍临西扬眉:“想着谁失眠了?”
小胖子顿时一脸八卦:“哇哦~”
结果两人都默契地不再说这事,他顿时气愤:“你们别把我当小孩子!我泡过的女孩比你俩加起来都多!”
霍临西上下扫了他一眼,没说一句话。
猴面包:“……”侮辱!这是赤裸裸侮辱!
他想妈妈了呜呜。
饭菜很清淡,只有筷子碗碟接触的轻微碰撞声,慕年吃着吃着差点睡着。
他猛地抬起头,用力揉了揉眼睛,便发现霍临西正探究地看着他。
慕年装作若无其事,他离开时霍临西披上外套和他一起出门。
“去广场?”霍临西问。
慕年嗯了一声。
晚上正热闹,他们走到最里面才找到一个空桌。
商业区的暖风吹得人口中干渴,霍临西一直不说话,慕年更觉得嗓子里卡着什么东西,喉咙频繁滚动。
“慕年,”霍临西声音很轻,“我们还是朋友吗?”
“当然是。”慕年忙道。
霍临西轻叹:“你知不知道你脸色白得像鬼一样,既然是朋友,为什么不告诉我?失眠多久了?”
“也没多久,最近压力大而已,过段时间就好了。”
霍临西右手支着颧骨,那双眼睛里是显而易见的不相信。
“又骗我,说谎都不知道用点心。”
“……临西哥。”慕年沙哑着嗓子。
“嗯?”
“我好困。”
霍临西胸口憋闷,不得不闭眼深呼吸,“这就是你要说的?”
慕年就笑,视线在周围转了一圈,又回到对面的男人身上。
“临西哥,你没发现这个点出来的人都成双成对吗。”
霍临西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周围,“你不是看破红尘了吗。”
“看不破,境界没到呢。”慕年笑笑,“我才多少岁啊,说不定下个月想法就变了。”
“你这语气已经很老了,比我还老气横秋。”霍临西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对自己好点吧,瘦得像个病鬼,你看看你都成什么样子了。”
慕年笑:“没时间啊。”
他停顿片刻,又叹了口气:“我不知道有什么意义。”
“如果很久之前你已经拼命地努力过,还是失败了,多年之后你突然发现有机会将这件事再做一次,但只是重蹈覆辙,甚至发现了失败的本质是你无法改变的事,你会怎么做?”
霍临西看着他,沉默了很久才轻声说道:“我也不知道。”
“十几年之前,我也经历过天崩地裂的事,几年之前这件事再发生一次,我还是无能为力。”霍临西说着,离开椅背,微微前倾靠近慕年,“我现在活得,大概也还算不错?”
“所以你看,没什么事是过不去的,我信奉一句话:尽人事,听天命。”
他身上清淡的香水味传到鼻尖,目如点星,如此认真地开导安慰着自己,慕年恍惚之中突然感觉到一阵心安。
“做你能做的,然后静静地等待时光流逝,就可以了。”霍临西伸出手,食指指尖戳了戳慕年山根。
慕年下意识微微闭眼,“临西哥……好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