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如被剥皮匠多咬几口。”
周蔚的目光落到刮向界门的那道风上。
“闯祸了。”
李清雨翻了个白眼,她现在一脑袋沙,不想多说一句话。
“我马上送你出去,要把她抓回来。”
李清雨头脑还不清醒,被周蔚拎着往一处地方赶去。
“大人,她不光放出了千年煞鬼,连那个苦海堕神也一起放出来了!”
鬼王殿上,各大阴司面露惊慌,正位上的年轻男人一拍桌子。
“我才离开没多久,就闹出这么大的乱子,千万不要让我查到是哪一个混蛋拘错的魂!”
“阴帅怎么办?天庭问责,鬼帝问事。”
“判官来报,绛神那阵风卷走很多亡灵跑向了人间,是否重新抓捕?”
“报,周,周蔚求见。”
他一头雾水,不着急跑路,来这里干什么。
“我要投胎。”
男人头大,“像你这种千年厉鬼,要么身死道消,要么十八层炼狱关着。”
“我还有未了的心愿,我必须回去。”
“你还有要求?投到现世都不可能,更遑论让你回到过去。”
此刻的李清雨正在大殿外蹲着,用一旁渠里的水专心洗周蔚给她的那块玉佩。
将上面的沙子洗完以后,暖玉恢复了它原本的光亮,只是上面的形状有些奇怪,像一个宫殿,但又不是刚刚那个宫殿。
“现在怎么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来。”
李清雨竖直了耳朵,她身后继续传来声音。
“看着哪里都脏兮兮的,莫不是做人时是个乞丐?”
“哎呀哎呀,怎么连乞丐都到鬼王殿来招摇?看来今天全被风吹傻了不成?”
“报,大人,有人在大殿外和孟婆的侍女起了争执。”
周蔚最先闪身出去,年轻阴帅咬咬后槽牙,从桌底摸出一半面具戴上,一个两个都不是什么省心的人。
“哈哈,脏兮兮的,给你们洗洗澡是不是就不脏了?”
李清雨站在台阶上,看着底下两个被她踢下去成落汤鸡的人,眼角眉梢都透露着笑意。
男人远远便看到,他那个素日里装作听话的妹妹,头发张飞,脸上黄沙,一身狼狈掐着腰不知道在傻笑什么。
看到周蔚李清雨这才跳下来,还没等到她告状,那两个就开始啼哭,“阴帅,您要为我们做主啊。”
李清雨拽住周蔚的袖子,“是她们先说我坏话,还诬陷我把水溅在了她们的裙子上。”
“明明是你泼的!”
见周蔚还有在纵着她的架势,男人挥挥手,让人把那两个先带下去换衣服。
李清雨果然在哪里都不是安生的人。
“你想投胎无非就是想找到李沛,如果我告诉你她现在在哪,你能把她找回来吗?”
垂在身侧的手微微紧握,再次听到这个名字,哪怕他已经不是人,却依旧能感觉到心脏隐隐作痛。
“在哪里?”
带着面具的阴帅朝他身后微抬下巴,“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周蔚顺着视线看过去,那个奇装异服的女子正好奇的站在博古架前左看右看。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略微深沉,怎么会是她?
一定会相遇。
脑海不自觉蹦出这一句话,周蔚追到界门的时候,苦海神女告诉他,自己的尸体是被李沛要求用寒冰刺封住的,神女的寒冰刺为亡夫所炼,用情至深,如若没有纠葛,怎么可能会被眼前这个女人随意解开?
李清雨,就是他在等的人。
“最后一世了,把她变成李沛带回来。”
这时候的李清雨还在感叹着眼前瓷器的好看,一点也没注意到两个人放在自己身上的视线。
实在忍不住伸手拿起来看了看,淡青色的瓶子泛着幽幽的釉光,她的视线一寸一寸看下去,落到瓶底的方形印章上,突然有一瞬间的恍惚。
乾十三年。
不对,没有十三年。
眼前突然发黑,她踉跄了一下,手里的瓶子应声倒地,摔在脚下碎成了十几块。
被称作阴帅的人看着遍地残渣,抬手指着她,气到连骂人的话也说不出口,只能看向一旁的男人,“那是世间能找到乾的最后一件瓷器。”
周蔚不以为然,“我会赔给你。”
转身朝着前方走过去,对着落在困境里的女子伸出了手。
李清雨看着遍地狼藉脸上露出惋惜,“这么好看的瓶子竟然被我打碎了,实在不好意思。”
一点都不像愧疚的样子,这个女子的行为举止,根本和李沛搭不上一点关系。
“大人,虽然命格坎坷,还有点短命,可是这个再好不过了。”
小鬼在一棵大树下找来找去。
“遇到那位的时候虽然真身没了,但我用棺钉帮你拼起来,只要不伤及凡人性命,绝对能让你陪她到三十岁。”
周蔚皱眉,“三十岁?”
“李清雨这一生也就二十六载,三十岁够用了。”
周蔚不高兴,他问,“不能长一些吗?”
“哎哟,再长也是活受罪何必呢。”
“十八岁的时候红鸾星动,到时候您千万要注意着,这命格能不结婚就别结婚。”
周蔚点头,“放心,我自有分寸。”
“我已经送她回了凡间,顺带抹去了她的记忆,要再次走到她身边可不容易。”
周蔚对着他鞠了一躬,“多谢阴帅。”
男人没有告诉他的是,李清雨在界门前等了他足足有一刻钟。
“我也要去过我的劫数了,你封掉一部分记忆去凡间吧。”
忽然脚尖上像是顶到了什么东西,李清雨颇为狼狈摔的跪趴在地上,眼睛有一瞬间的迷茫,她摸向自己的小腿。
额头刚刚撞在土路上,痛的她眼睛含泪,抬头就看到不远处一堆黄纸正在慢悠悠的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