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栖某某年冬，酒市第一场大雪落下，庭院里，几个裹着大袄的小子被勒令并肩扎起马步，云泽清站在几人身前，手上拿着刚刚折下的树枝，见谁动一下便是一树枝甩到对方棉裤上。

屋檐下，周锦之双手环胸默默看戏，屋内的姑娘们扒拉在门框、窗户那小心翼翼看着热闹，没一会儿就被刚从楼梯那处走下来的石零一个一个脑崩儿拽回位置上，掏出一沓新出炉的试卷一个个塞手，示意快写。

这桌案上还摆着方才未下完的棋盘，这不，顾以筝讨好地扑向石零，“等会儿写嘛，棋还没下完呢。”

石零无语，戳了戳顾以筝脑门，“下棋给你下到扒门框去了？再不老实些，小心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未关紧的窗外时不时传来云泽清的冷喝声，以及树枝甩向棉服的声音，不过，也没过多久，大门口传来一阵热热闹闹的声响。

“老云！快开门！”

云泽清下一刻就听见何满那贱嗖嗖的声音，跟装了喇叭一样，轻啧一声，拎着树枝就往门外走去，门一开，就见何满几个大红塑料袋塞了过来，“哟呵！又是哪几个不听话的家伙惹得我们云大队长动手。”

被好几个袋子挡住视线云泽清抬腿就是踹向何满，不过，突然一双较为稚嫩的手默默伸了过来，从自己怀里接过一个袋子，嗯？小崽子？云泽清低下头，只见南柯一副乖巧模样，看得就叫人觉得小崽子乖，云泽清也不例外，挪了挪手里的东西，空出一只手，挼了挼南柯脑袋。

“乖，让你哥自己提去。”

“诶，没天理了，阿泽同志，你要不要听听自己说的什么冷漠的话。”何满贼兮兮抬手掩目，哀嚎。

云泽清懒得搭理，把其中一袋丢了过去，一手勾过小朋友肩膀，领着人往屋子里走去，自从上次何满领着小崽子过来，这军区上下都异常兴奋，自从两年前改革，这队里就没出现过这么小的幼崽，这不，七八岁的小崽子，正是好玩的时候，时不时队里就来两人逗一逗，硬生生把内向的小南柯养得外向起来。

“关不关门啊！”被丢在后头的何满嚎一声，“不关！晏之待会就来。”云泽清回应道。

“泽清大哥哥。”靠近在扎马步的几人时，云泽清想到这几人干的好事，冷气蹭蹭蹭冒出来，小南柯仰头喊了喊，云泽清勾了勾唇，“没事，找你锦之哥哥玩去。”

说着把小人儿推给周锦之，转身看着身子微动的朴琮烨，手里的枝条往人身后的棉裤一甩，朴琮烨耳尖微红，不过在帽子的遮掩下看不出来。

“加五分钟。”

“啊？”

“马步都扎不好了？”云泽清瞥向一旁发出疑问的苏承颀。

苏承颀急忙摇头，白昆清嘴一扁，心道，“暴君。”脑袋被那帽子遮得严严实实，让人瞧不见一点神情。

云泽清就跟脑袋后方长眼睛了一样，脚步一转，拿着树枝来到白昆清面前，轻轻一笑，树枝抵在人后背的袄上，“背挺直。”说着就甩了份树枝在人大袄上。

“还去湖上吗？”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云泽清看向几个小子问道，啧，收拾一顿就老实多了，一个个连忙摇头。

“那湖上的冰撑得住你们几个造作吗？”

“待会儿一个个掉下去你们自己游得上来吗？”

“想下雪第一天就生病是吧？”

云泽清看着几个都一副副认真受骂的模样，有些手痒，尤其发现白昆清那小表情明显就是有问题。

大冷天的，让几个小子混回屋里，把身上蹭的乱七八糟的衣服给换了。

刚上楼，一进屋云泽清就拎住白昆清耳朵，勒令臭小子换衣服去。

“刚刚心里蛐蛐什么呢？”等人换好衣服，云泽清一副要严刑拷打模样让白昆清拉着拉链的手一顿。

叫人一副要开始胡编乱造模样了，云泽清敲了敲桌子，“编一个试试。”

白昆清默默扣上帽子试图躲避云泽清视线，实在受不了云泽清那冷嗖嗖的眼神，白昆清扁扁嘴，“那冰哪有这么薄，我们都先敲了试的，再说，研究所那怎么可能出品这么残次，而且，谁说我们游不上来的……”

白昆清越说声音越小，说道最后默默蹲下，“不许揍我！马上就过年了！”

云泽清听到这，一步一声地来到白昆清身边，揉了揉白昆清戴脑袋上的帽子，“冰封湖面是不是研究所第一次做？你怎么确定你没敲过的地方，冰层厚度如何？还有，哪来这么自信在湖面结冰的情况下你能游出来？嗯？我看你马步没蹲后，活力满满。”

云泽清一把拽下白昆清帽子，再次揪上人耳朵，“还干不干？”

“嗷呜！不不不！哥！老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