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平衡。”老杰克点头,“就像天平的两端,一边太重就会倾斜。你要学会同时掌控两种力量,让它们和谐共存。”
宁惜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左手掌心,隐隐浮现出一个红色彼岸花的虚影;右手掌心,则是白色彼岸花的虚影。两个虚影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像是在互相排斥,又像是在互相吸引。
“我能做到吗?”他问。
“当然能。”老杰克笑了,“你是爷爷的孙子,你一定能。”
但现实并没有那么乐观。
几天后的深夜,一群蒙面人悄悄摸到了老杰克家外。他们手里拿着棍棒和麻袋,领头的人做了个手势,几个人翻过篱笆,朝屋子摸去。
屋子里,宁惜突然从梦中惊醒。
左眼的红光不受控制地亮起,他“看见”了一幅画面——几个黑影正在靠近屋子,手里拿着武器,恶意几乎凝成实质。
预知?
宁惜来不及细想,跳下床,摇醒老杰克:“爷爷!有人来了!”
老杰克惊醒,侧耳倾听,果然听见了轻微的脚步声。他脸色一变,拉起宁惜就往后门跑。
但已经晚了。
“砰”的一声,前门被踹开。几个蒙面人冲进来,看见爷孙俩要跑,领头的人大喝:“抓住那个小妖怪!”
老杰克把宁惜护在身后,抓起墙角的锄头:“你们是谁?想干什么?!”
“杰克叔,对不住了。”领头的人拉下面巾,正是王大锤,“为了全村人的安全,这孩子不能留。”
“王大锤!你疯了!”老杰克怒吼,“惜儿只是个孩子!”
“孩子?”王大锤冷笑,“哪家的孩子能让鸡瞬间死一半活一半?杰克叔,您别怪我们心狠,实在是这小子太邪门了。今天不处理他,明天说不定全村人都得遭殃!”
其他蒙面人也拉下面巾,都是村里的青壮年。他们眼神躲闪,但手里的棍棒握得很紧。
宁惜躲在爷爷身后,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恐惧、愤怒、委屈……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体内的红白力量再次开始躁动。
“你们……别逼我……”宁惜的声音带着哭腔。
“看!他要发作了!”一个村民惊恐地后退。
王大锤咬牙:“趁现在,动手!”
几个村民冲上来,老杰克挥舞锄头抵挡,但他毕竟年迈,几下就被打倒在地。
“爷爷!”宁惜尖叫。
红白气流再次爆发。
这一次比上次更猛烈。红色的死亡气息如潮水般涌出,触碰到的一切迅速腐朽、凋零;白色的生命气息紧随其后,却让那些腐朽之物扭曲地“复活”,变成畸形的怪物。
冲在最前面的村民被红色气流扫中,手臂瞬间干瘪下去,皮肤布满皱纹,像是老了二十岁。他惨叫着后退。
另一个村民被白色气流击中,身上的伤口疯狂愈合,但愈合的同时长出恶心的肉瘤。
“妖怪!果然是妖怪!”村民们吓得魂飞魄散,连滚爬爬往外跑。
王大锤也脸色惨白,他看着宁惜——那个六岁的孩子站在红白气流的中心,左眼赤红如血,右眼苍白如骨,脸上满是泪痕,却又透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威严。
“我……我不是故意的……”宁惜哭着说,“是你们逼我的……”
老杰克挣扎着爬起来,抱住孙子:“惜儿,收回力量!快!”
宁惜拼命点头,想要控制,但情绪失控下的力量更难驾驭。红白气流还在扩散,眼看就要冲出屋子,波及整个村子。
就在这时,胸口的金色纹身和脖子上的七彩项链同时爆发出强烈的光芒。
食神神力与九彩神力交织,化作一个温暖的金色光罩,将宁惜包裹其中。光罩内部,红白气流被强行压制、安抚,缓缓收回宁惜体内。
当最后一丝气流消失,宁惜脱力地倒在爷爷怀里,昏了过去。
老杰克抱着昏迷的孙子,看着一片狼藉的屋子和逃散的村民,老泪纵横。
他知道,神魂村,再也待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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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老杰克背着简单的行囊,抱着还在昏迷的宁惜,悄悄离开了村子。
他没有走大路,而是钻进了村后的山林。他记得翻过这片山,有一个废弃的破庙,年轻时打猎时曾在那里避过雨。
走了大半天,中午时分,老杰克终于找到了那座破庙。
庙宇已经残破不堪,屋顶塌了一半,神像也只剩半截。但至少能遮风挡雨。
老杰克把宁惜放在干草堆上,自己坐在门槛上喘气。六十八岁的老人,背着孩子走这么远的山路,体力已经透支了。
宁惜悠悠转醒,看见陌生的环境,迷茫地问:“爷爷……这是哪里?”
“山里的破庙。”老杰克疲惫地说,“村里待不下去了,我们先在这里避一避。”
宁惜坐起来,低下头:“对不起,爷爷……都是我……”
“别说傻话。”老杰克摆摆手,“是那些人心胸狭隘,不是你的错。”
但宁惜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他的力量太危险了,失控的时候真的会伤人。那些村民虽然过分,但恐惧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
“爷爷,我以后……该怎么办?”宁惜小声问。
老杰克沉默了一会儿,从行囊里拿出那封信,又看了一遍。
“惜儿,你父母说,要等你觉醒武魂。算算日子,武魂殿的人应该已经到诺丁城了,但他们不会来这深山老林。”老杰克叹了口气,“爷爷不懂魂师的事,帮不了你太多。但爷爷知道,你必须学会控制自己的力量,否则……否则真的会伤人伤己。”
宁惜点点头,伸出双手。左手掌心,红色彼岸花虚影浮现;右手掌心,白色彼岸花虚影浮现。两个虚影依然在互相排斥,但经历过昨天的失控,宁惜隐隐感觉到,它们之间似乎有某种联系。
“平衡……”他喃喃道。
“对,平衡。”老杰克说,“你要找到那个平衡点。”
接下来的几天,爷孙俩就在破庙里安顿下来。老杰克去山里采野果、挖野菜,偶尔设陷阱抓只野兔。宁惜则尝试着感受体内的力量。
他发现,当自己情绪平静时,红白两股力量相对稳定。一旦情绪激动——无论是恐惧、愤怒还是悲伤——力量就会失控。
他也发现,脖子上的七彩项链和胸口的金色纹身,会在力量失控时自动护主。但那两股神力似乎也在消耗,每次护主后,光芒都会黯淡几分。
“不能一直依赖它们。”宁惜对自己说,“我要学会自己控制。”
他开始尝试有意识地调动力量。先试着只调动红色彼岸花的力量——左手掌心凝聚出一朵小小的红色花苞,花苞散发着死亡气息,周围的野草迅速枯萎。
“停!”宁惜赶紧收力。
又试着调动白色彼岸花的力量——右手掌心凝聚出白色花苞,生命气息涌出,枯萎的野草重新生长,但长出的新草颜色苍白,形态诡异。
“果然……只使用一种力量,就会失衡。”宁惜皱眉。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同时抬起。左手红色花苞,右手白色花苞,同时凝聚。
这一次,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当红白两个花苞同时出现时,它们之间竟然产生了一种微妙的吸引力。红色的死亡气息和白色的生命气息开始交融,形成一个红白相间的光环,悬浮在宁惜双手之间。
光环缓缓旋转,内部的生死之力达到了一种动态的平衡——死亡催生新生,新生走向死亡,循环往复。
宁惜惊讶地看着这个光环,他能感觉到,这次的力量很稳定,没有失控的迹象。
“这就是……平衡?”
他试着将光环推向不远处的一棵枯树。光环触碰到树干,枯树并没有立刻复活,也没有加速腐朽,而是树皮上同时出现了两种变化——一部分树皮剥落腐朽,另一部分却长出了细小的嫩芽。
生死共存。
宁惜眼睛一亮。他好像摸到了一点门道。
“惜儿!快来看!”老杰克的声音从庙外传来,带着惊喜。
宁惜跑出去,看见爷爷蹲在一丛灌木旁,手里捧着一只受伤的小鸟。小鸟翅膀折了,奄奄一息。
“爷爷,这是……”
“我刚才挖野菜时发现的,从树上掉下来的。”老杰克把小鸟递给宁惜,“惜儿,你不是在练习控制力量吗?试试看,能不能救它?”
宁惜接过小鸟,小小的身体在他掌心微微颤抖。他犹豫了一下,双手合拢,红白相间的光环在掌心浮现。
这一次,他有意控制着,让白色生命气息的比例多一些,红色死亡气息少一些。
光环笼罩小鸟,白色光芒渗入伤口,折断的翅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红色光芒则扫过小鸟体内的淤血和坏死组织,将其净化。
片刻后,小鸟睁开眼睛,扑腾着翅膀,从宁惜掌心飞起,落在旁边的树枝上,清脆地鸣叫了一声。
“成功了!”老杰克惊喜地说。
宁惜也笑了,这是他六年来第一次发自内心的笑。
但笑容很快僵住——他感觉到,体内的力量又开始躁动了。刚才的施救消耗了不少魂力,红白平衡再次被打破,死亡气息开始反噬。
“呃……”宁惜捂住胸口,脸色发白。
老杰克赶紧扶住他:“怎么了?”
“力量……失衡了……”宁惜艰难地说,“治疗消耗了太多生命之力,死亡之力开始反扑……”
红白气流再次不受控制地涌出,但这一次,宁惜拼命保持清醒,尝试着重新建立平衡。
他想起刚才光环旋转的感觉——生死循环,动态平衡。
“旋转……循环……”宁惜咬牙,用意念引导两股力量,让它们在体内形成一个循环。死亡之力转化为生命之力的养料,生命之力又反过来制约死亡之力。
渐渐地,躁动的力量平息下来。
虽然还是很吃力,但这一次,宁惜靠自己的力量,勉强维持住了平衡。
他瘫坐在地上,浑身被冷汗浸透,但眼睛却亮得惊人。
“爷爷……我好像……找到一点方法了。”
老杰克抱住孙子,老泪纵横:“好孩子……好孩子……”
那一天,在深山破庙里,六岁的宁惜第一次真正触碰到了自己武魂的真谛。
红白双生彼岸花,生死轮回,平衡之道。
路还很长,但至少,他踏出了第一步。
而远在诺丁城,武魂殿的觉醒仪式即将开始。命运的齿轮,正缓缓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