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炉煮茶,隔窗听雪,窗外的桃树只剩下光秃秃的枝丫,上头压着薄薄的一层雪。一位白发老人盘腿坐在棋盘前,广袖上绣着仙鹤,一派仙风道骨的模样,他瞅了半天,对对面道:“玄儿,你去给我倒杯茶来。”
高瘦的中年男人起身,去一旁斟茶。
在接茶杯的时候,老天师一拂衣袖,几颗棋子立即散落在棋局之外:“唉呀,怎么一不小心就乱了呢,这局就算了吧。”
张玄将棋子一枚枚摆在棋盘上:“不巧,恰好记得这几枚棋子在哪。”
老人立即气得吹胡子瞪眼,正欲发作,就被张铎珒的声音打断:“爷爷,父亲。”吴汲川也跟在身后道:“两位天师好。”
张玄嗯了一声,头也不抬,态度十分冷淡。
老天师乐呵呵地招了招手:“你就是铎珒在外头交的朋友吧,快坐快坐。”
随后他瞪了张玄一眼,又道:“客人来了也不知道倒茶。”
“孩子,坐过来。”老天师面目慈祥地朝吴汲川招了招手。
等吴汲川上前,老天师苍老的手在吴汲川脸上一顿揉捏:“不错不错,是个有福气的好孩子,就是吃太少了,有点瘦。”
吴汲川求助地看着张铎珒,对方当即上前劝道:“爷爷,你别逗他了。”
老天师瞪了眼张铎珒:“你比他还瘦哩,回去之后给我多吃点。”
茶杯被轻轻放在桌上,张玄淡淡瞥了吴汲川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吴汲川敏锐地察觉到对方似乎不喜欢自己,可他还没来得及仔细探究,就被老天师一连串的问题拉回了注意力。
“今年多大岁数了?”
“二十七。”
“那比我家臭小子小两岁,结婚了没?”
“没有。”
“有喜欢的姑娘没?”
吴汲川莫名就想起了叶氿的脸,轻声答道:“没有。”
老天师端详了他半天,忽然语出惊人:“那小伙子呢?”
张铎珒闻言差点将茶水喷出来,猛地咳嗽了几声。吴汲川先是一愣,随后脸涨得通红:“这怎么可能呢。”他明明是直男好不好!
张玄淡定地喝了口茶,显然对自己父亲这般不着调的模样早已习惯。
老天师瞅了眼张铎珒:“你又激动个什么劲?又没问你。”
说完,他又慈眉善目地看向吴汲川:“有没有兴趣跟我学点保命的招式啊?”
吴汲川默然,合着前面问了那么多,根本目的原来在这儿。
老天师呵呵一笑,显然看穿了他的犹豫:“不是要你成为天师,是以我老夫个人的名义收你为徒,传你些我自创的招式。”
他又循循善诱:“好歹能有个自保的能力,行吧?”
这句话恰好说到了吴汲川的心坎上,班车惊魂,温泉遇险,他再也不想只能躲在别人身后了。
老天师就这般半劝半哄地让吴汲川喝下了拜师茶,笑着道:“喝了我张家的茶,那就是张家的人了。”
吴汲川总觉得这话听着哪里不对,可还是规规矩矩地敬了杯茶。
“好孩子。”老天师转头对张玄道:“快去把收徒礼取过来。”
张玄取来一个檀木盒子,递向吴汲川的同时沉声道:“既然成了张家人,就和之前那只恶鬼断干净。”
恶鬼?是指叶氿吗?
吴汲川接过盒子,神色内敛却语气坚定:“他不是恶鬼。”
“这不重要。”张玄语气漠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