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X章

“既然都觉得本王活不长——”

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指猛地捏住吴汲川的下巴，微微用力抬起。那双狭长的凤眸居高临下地睨着他，语气里淬着冰碴子，尾音却拖得极慢：“那就让你的父兄，亲眼看着你给本王殉葬。你说是不是，燕、王、妃？”

燕王妃？

吴汲川脑子里“嗡”的一声，满是茫然。他现在到底该点头，还是摇头？

燕王妃……等等，燕王？那不就是萧淮烨吗？可坊间分明传得沸沸扬扬，说这位燕王从未娶过妻，更别说娶的还是个男人了！

满心的疑问堵在喉咙口，吴汲川却半个字也不敢吐出来。直到那只修长白皙的手终于松开他的下巴，他无意间瞥见对方腕间那枚血红色的珠子——心头猛地一震。

真的是萧淮烨！

这家伙到底在搞什么鬼？

“萧淮烨？”吴汲川试探着开口。

男人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嗯？”

果然是他！

这算什么？把他当猴耍吗？

吴汲川心头火气“噌”地冒上来，抬手就狠狠推开了萧淮烨。“你闹够了没有？我没兴趣陪你玩这种过家家的把戏！”

萧淮烨被推得踉跄后退几步，险些撞在身后的妆奁上。他难以置信地瞪着吴汲川，愣了半晌，忽然气极反笑，声音又冷又硬：“哈！当真是好极了！吴相真是养出了个好儿子！”

“还演？”吴汲川脱口而出，话音未落，却猛地察觉到不对劲。

不对……萧淮烨这模样，不像是装出来的。

他飞快地扫了眼四周——红烛高燃，暖帐低垂，龙涎香的烟气袅袅缠绕；门窗上贴着刺眼的大红囍字，屋内的陈设无一不奢华精致；再低头看自己身上，绣着繁复龙凤纹样的大红喜服沉甸甸地压在身上，针脚细密得挑不出一点错处。

这些东西，绝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置办妥当的。

更重要的是，方才被萧淮烨捏住下巴时，他分明感觉到对方掌心传来的温度——是热的。

萧淮烨总不能在好几年前就布下这么大一个局，准备好这些东西，就为了今日来戏耍他吧？

吴汲川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白皙纤细，指腹和掌心却结着一层薄茧，骨架比他原先的身子小了许多，看起来约莫十六七岁的年纪。

一个荒谬的念头猛地窜进脑海：他该不会是吃了药之后，直接穿越了吧？

吴汲川眸光闪烁了一下。连鬼都有了，穿越这种事，好像也不算多稀奇。

他从小到大沉迷小说游戏，什么光怪陆离的设定没见过，接受新事物的速度向来快得惊人。

可如果真的是穿越了……那他方才那般顶撞萧淮烨，会不会被直接拖下去砍头？

不对不对。萧淮烨方才还说要让他殉葬，想来是不会现在就杀了他的。

萧淮烨震惊归震惊，却也没真的发怒要处置他。这么说来，自己作为一个被强娶来的男人，闹点脾气也很正常吧？

想通这一点，吴汲川索性不再理会他，抬手扯下头上压得他喘不过气的凤冠霞帔，“哐当”一声扔在地上，看也不看萧淮烨一眼，径直掀开被子就躺到了床上。

在萧淮烨看来，这无疑是彻头彻尾的无视。

嫁给他，就这么屈辱吗？

他缓步走到床边，看着床上背对着他的人，语气里竟莫名带了一丝委屈：“你就这么不愿嫁给本王？”

吴汲川头也不回：“我可不好龙阳。”

“纵然如此，”萧淮烨俯身靠近，温热的气息拂过吴汲川的耳畔，将“侍寝”二字咬得格外缱绻暧昧，“你也得履行王妃的职责——侍、寝。”

吴汲川被他这副轻佻模样惹得心头火起，猛地翻身，直接将萧淮烨压在了身下，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王爷，您这病恹恹的身子骨，能行吗？”

他意有所指地扫了眼萧淮烨的腰腹，发丝垂落左肩，隐约能闻到一缕淡淡的龙涎香。

萧淮烨的脸颊瞬间染上一抹薄红，似是恼羞成怒，偏过头去，声音却带着几分挑衅：“行不行，试试不就知道了？”

话音未落，一双温热的手突然环住了吴汲川的腰。

吴汲川一愣，随即暗骂一声——萧淮烨这厮，不管是生前还是死后，怎么都是一副色中恶鬼的德性！

他慌忙想要爬起来，却被萧淮烨死死拽住，那力道之大，竟让他一时半会儿挣脱不开。

“忽然想起，”萧淮烨的声音带着笑意，在他耳边响起，“我们还没喝过合卺酒呢。”

吴汲川没好气地回嘴：“你怎么不说我们连拜堂都没拜呢？”

萧淮烨闻言，若有所思地摩挲着下巴：“你若是介怀，改日挑个吉日良辰，补上便是。”

“谁要跟你补？”

吴汲川话还没说完，就被萧淮烨强行灌了一口酒。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呛得他忍不住咳嗽起来，残余的酒液从唇角溢出，滴落在大红锦缎的被子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那张素来清冷的素白面容，被酒气一熏，竟添了几分生动的艳色。

“这回，可是真的催q药。”

萧淮烨低笑着开口，那双凤眸里满是玩味的笑意。

吴汲川猛地抬眸，对上他的视线，脑子“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好啊！居然真的是在给他下套！

“你！”吴汲川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想不出什么狠戾的话来骂人，憋了半晌，才憋出一句，“有病就去治啊！”

他这为数不多的骂人的话，全是从小说漫画里学来的，软绵绵的毫无杀伤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