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景沉抬手扶了扶眼镜:“我什么都没听到。”
方舒窈的表情看上去尴尬得快要哭出来了,整张脸憋得通红。
江景沉似是为了缓解她的心理负担,朝前面指了指,方舒窈的前面站着齐玉:“我看她进来我才站这的。”
嗯,为齐玉而来。
方舒窈转身回来拉了一把齐玉,把自己的位置跟她对调了,“你惹的人,你处理一下。”
齐玉倒无所谓帮方舒窈挡一挡江景沉这邪魔,不过她就算站在后头了也不看一眼江景沉。
江景沉:“还生气?”
齐玉不理。
“不理我半年了,齐玉。”他轻笑了一声,“我也没犯这么大的错吧。”
齐玉懒得解释,只抛下一句:“我说了性格不合,没必要再谈。”
但“性格不合”这四个字,似像跟刺般戳到了江景沉的痛点。
他语气里向来的恣意不羁被低沉所掩盖:“性格不合?就因为我那句话我们就性格不合了么,齐玉?我解释了多少次我只是一时冲动——”
“一时冲动?”齐玉不耐地打断了他的话,“你知道,你今天出现在这里,大庭广众跟我讨论这个问题,本质上和那次没什么区别。”
江景沉扶了下眼镜,面色沉沉。
齐玉哼笑一声道:“如果你真的觉得对我抱歉,那就乖乖躺在我的列表里当我的人脉,如果你还抱着复合的侥幸,那我不介意和你彻底删除好友。”
方舒窈自从和齐玉认识以来,还从未听她这般疾声厉色的说话。
大概察觉身后氛围不大好,方舒窈不敢回头,更不敢去打探齐玉和江景沉的表情,只是默默地低头转了个身,又把齐玉拉到前头来了:“小玉你先排吧,我还没想好吃什么。”
齐玉抿唇颔首,随意点了几个菜刷卡后走到队伍后面等方舒窈。
从头至尾没有给江景沉一个眼神。
方舒窈打好饭走到齐玉身旁,两个人找到空座坐下。
方舒窈余光看着江景沉走到另一个较远的位置坐下后,才放心问齐玉:“小玉,你还好吧?”
齐玉摇摇头:“没事。”
在排队的时候齐玉和江景沉口中所说的“那一次”,方舒窈并不了解。
但只记得当时他俩如胶似漆,忽然有一天夜里齐玉满脸泪痕地回了宿舍,第二天就分手了。
方舒窈当时安慰了齐玉一个晚上,但齐玉什么苦都没有诉,方舒窈不知病结在哪,只能七零八落的话术都用了一遍,又说了十万个笑话不停地逗齐玉开心。
齐玉第二日睡醒后,跟方舒窈平静地叙述:“我分手了,我提的,窈窈,以后就当我和他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什么都不要问。”
大概除了当事人,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方舒窈也一直恪守诺言,从未主动提及。
“窈窈。”齐玉的筷子扒拉着餐盘里的菜,看上去兴致寥寥,“如果有一天你再谈恋爱了,一定要看清他人性的最低处。”
方舒窈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她好像隐隐有些猜到齐玉和江景沉分手的原因了。
“其实姜珣挺好的。”
不知道齐玉怎么转到了这个话题,方舒窈听她骤然提起姜珣的名字眼皮一跳。
齐玉抬头看向方舒窈的眼神里似是因为想起了些过往而挣扎着痛苦,“就像今天他撑伞送你回来,看见了我,立马很主动地回避,给我们腾出空间。如果是江景沉……”
齐玉苦笑地摇了摇头:“他一定会强势地要求我拒绝你,然后跟他一起吃饭。”
“但如果仅仅是这样我可能还能再忍耐一段时间……”
齐玉垂眸,沉默了片刻,抿唇叹了口气:“窈窈,我这人确实没什么上进心,跟你们这些努力的人比起来,我就想当一条咸鱼……可,无欲无求的人,就没有尊严?被人看轻吗?”
方舒窈似乎真的能从齐玉这断断续续的话里拼凑出那段分手的真正原因了。
如果原因真如她所猜测那般,那江景沉也太不是个人了!
此人简直是人面兽心!当人一套背人一套啊!看着从容肆意好相处,实则背地pua!
方舒窈当即斩钉截铁地阻拦了齐玉的这般想法:“当然不是啊!上进也好躺平也好,这是个人选择,是性格使然!就像有句话所说,子非鱼,焉知鱼之乐。有人希望过安稳轻松的生活,有人偏好闯荡奋进的生活,这并不奇怪,无论你作何选择,只要自己过得开心过得有意义,那就是很正确的人生!”
齐玉眼里的迷茫因为方舒窈的这番话似拨云见日般消散了些。
方舒窈继续肯定道:“而且小玉,你很优秀,只是我们现在所学的这个专业不是你感兴趣的。但是你美工做得超级好啊,你还记得吗,大一的时候我们的解剖图大赛,你当时画的那张人体解剖图拿了校一等奖!包括你在网上产粮,那么多粉丝都喜欢看你画的小人呢!所以,看轻你的人,本质上是他层次不够,没有欣赏到你真正的闪光点,但你有足够的支持,不必在意那寥寥无用的眼光和评价。”
齐玉唇角扬了扬,虽然还有些勉强,但方舒窈的这番话她听进去了,心情稍显愉悦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