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怎么样?”
姜珣一回到宿舍,几个哥们便热烈地问了起来。
那束茉莉花是姜珣很早就定好的,至于想送给方舒窈究竟是为了祝贺,还是另有他意,恐怕只有姜珣自己知道。
但段程瑞这几个人离开的时候,看见姜珣抱着一大束茉莉站在演出厅门口,都以为他要表白了。
姜珣摇摇头,开口打破了他们的幻想:“没什么,就庆祝她演出成功。”
“啊?”段程瑞惊讶地跟徐江对视一眼。
徐江直接说道:“不是珣哥,你没表白啊?”
姜珣阖上眼,以沉默作答。
心头那股灼热与冰冷的拉扯感再次翻涌上来。
想靠近的渴望,与害怕失去的恐惧,像两条绞在一起的藤蔓,将他越缠越紧。
心意宣之于口,只需寥寥几字。
明明在胸腔里排练了千百遍,在听到《象王行》那裂帛般的扫弦时几乎要冲破喉咙,在看到她于聚光灯下耀眼夺目时几乎冲动到无可附加。
可最终,还是在触及她明亮坦荡眼神的刹那,他退却。
这种恐惧并非凭空而来。
姜珣的指尖无意识地收紧,指尖带来细微的刺痛,却恰好能压住心底蓦然翻腾起的旧影。。
童年老房子里,那种渗着寒意和霉味的雨。
大概只有七八岁的小姜珣,紧紧抱着一只洗得发白、耳朵都开线的蓝色哆啦A梦玩偶,蜷缩在自己房间的门后。
门外,是另一个“战场”。
瓷器碎裂的刺耳尖啸,拔高到破音的互相指责,还有那些他当时听不懂、却本能感到冰冷与伤害的词汇——“过不下去”、“离婚”、“跟你在一起就是错误”……
每一句话都像一块冰,砸在他单薄的脊背上。
他死死捂住耳朵,把脸埋进哆啦A梦柔软的、却已不再蓬松的肚子里。
那是妈妈很久以前买给他的,说这个蓝色的猫型机器人有个神奇的口袋,能变出所有让人快乐的东西。可它变不出让门外争吵停止的“安静铃”,也变不出能让爸爸妈妈重新笑着说话的“甜蜜按钮”。
他只能紧紧抱着它,把它当成一块浮木,在父母情绪风暴掀起的惊涛骇浪里,获取一点点可怜巴巴的安全感。
后来,父母没有离婚,但感情早已在无尽的争吵和冷战中磨损殆尽,变成了同一屋檐下最熟悉的陌生人。
家,成了一个安静却令人窒息的地方。
他学会了沉默,学会了观察空气中细微的紧张波动,学会了不在任何关系里投注过多期待,因为期待往往伴随着失控和失去的痛楚。
而当他遇见方舒窈。
就像在黑白默片般的世界里,突然撞进了一团炽热明亮的色彩,听见了振聋发聩的声响。
她那么鲜活,那么热烈,像夏日最坦荡的阳光,毫不吝啬地散发光芒和热度。
可越是靠近阳光,童年的寒意就越发清晰。
自己沉静无趣的世界怎么能承载她那样耀眼的生命力呢?
而方舒窈抱着那么一大束茉莉花回了宿舍,齐玉也是一惊:“窈窈,有人跟你表白了?”
方舒窈把花束放在桌上,叹了口气:“没啊。”
“那这是……?”
方舒窈扶额,语气里有些无奈:“姜珣送的。”
齐玉张大了嘴。
“但他没表白,只说是庆祝我演出顺利。”
“不是不是。”齐玉语气激动地站起来,“他送你花只为了庆祝演出顺利?我怎么不信呢?”
方舒窈两手摊开:“我也不信,在他拿出花的时候,我都做好准备了,结果只是祝贺。”
一想到这方舒窈忽然觉得有些心累,也许怪她还对姜珣抱有幻想吧,所以现在才会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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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城市郊新开了主题公园,姜珣询问大家意见后敲定去这玩。
周天。
天气晴好。
一群人在校门口集合,浩浩荡荡打车过去。
八个人分成了两辆车。
方舒窈没怎么犹豫,跟宋婉这些女生坐了一辆。
今天她穿了一件鹅黄色的连帽卫衣,搭配浅色牛仔裤和白球鞋,马尾扎得高高的,素面朝天,笑起来整个人在晨光里发亮。
乐园里人声鼎沸,音乐鼓点强劲。一众人按计划玩项目,过山车的尖叫声几乎掀翻屋顶,鬼屋里好几个女生吓得紧紧抓住同伴的手臂,但方舒窈倒是胆子大,还在研究机关布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