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士们,先生们,渭城站到了……”
到站广播响起,何云齐从回忆里抽身,面无表情地跟在人群里出站,和同事一起打车去公司。
昨天下午临了又被放了鸽子,今天早上才见到厂长,何云齐从业务员那里得知另一家公司也来找铝厂谈合作了。
她和厂长谈完从对方虚虚实实话里得出结论,铝厂还是更想和她们合作,也算有所收获。
刚上车就接到4S店的电话,她的车终于修好了,何云齐和店员约好晚上去取车。
到了公司,她放下包先去汇报工作,范总看见她先问身体怎么样了,听她说没事了才让她说出差的情况。
何云齐在文康县给他打了几次电话,所以三言两语就说清楚了,范总听完叮嘱道:“你跟业务员联系勤快一点,有新进展随时跟我说。”
何云齐要走,范总说:“你把赵乐辰给我叫进来。”
何云齐出去叫小赵,他刚回办公室,惊喜地说:“小云姐,你回来了。”听见范总找他后立马哭丧着脸:“完了,又要挨骂。”
何云齐投之以同情的目光,意思是他自求多福。
小赵进去挨训,何云齐坐在椅子上又想起车上的回忆,她点开微信,看到了张澈昨天早上问她要不要一起吃饭的消息。
何云齐无语,哪有一起约早饭的,关键是还没约成,不过她中午倒是吃了一中巷口的早餐,但是她自己吃的。
何云齐的脑袋又隐隐作痛,她不再想这件事,去洗手间洗了把脸回来开始工作。
五点半之后办公室的人陆续离开,何云齐不想走,对着工作日志看了又看,发现自己提前干了好多活,剩下的需要别人配合才能继续,但大家不可能陪着她加无所谓的班。
她起身才注意到天都黑了,头疼嗓子干,眼睛也干涩,一旦停止工作就浑身不舒服,一秒钟也坚持不了。
她从椅背上拿起围巾,上面的花已经掉了,她戴了几年舍不得收起来了,那天要回文康县,她从箱子里翻出来戴上,这样就能不那么抗拒那个地方。
结果事情的发展出乎她的意料,何云齐把围巾塞进包里,关灯下班。
坐在出租车上才想起今天忘了取车,手机上有一个店员打来的未接来电,何云齐回过去说声抱歉,明天再去。
今天的路格外堵,整条路尾灯红成一片,何云齐焦躁烦闷又不想看手机,只好听车上的交通广播。
进入点歌环节,主持人说某位观众点了《涛声依旧》,用这首歌结束今天的节目,送给还在路上奔波的大家。
何云齐没听过这首歌,还觉得前奏不错,听了几句就想让司机换个频道,但她忍住了。
后面她实在听不下去了:“师傅,能换一首歌吗?”
司机很爽快地答应了:“好,那就换一首。”但是他还要多说一句:“这是分手了听不得情歌吗,我放个欢快的。”
说完他一边换台一边说:“你想想那个小品,就赵本山和宋丹丹演的,还能不能登上你的破船,多好笑啊。”
师傅很有说相声的天赋,可惜何云齐今天没心情当捧哏,呵呵一笑没再接腔。
车里想起铿锵有力的音乐,是一中下午课间经常放的一首音乐,何云齐欲哭无泪,怎么哪哪都逃不开回忆。
师傅没再说话,何云齐却一直想他的最后一句话,她和张澈都没在一起过,哪来的什么分手。
回忆真是恼人,何云齐思来想去觉得司机的话很对,多好笑啊。
终于到了小区门口,何云齐如遭大赦赶紧下车,一出来就灌了满脖子的风,今天的风也太大了。
她专门带了电脑回来,洗漱完她还想加会儿班,打开电脑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作为一个没有生活情调的人,她娱乐消遣的方式十分有限,工作之余不知道能干什么。
何云齐枯坐了一会儿,想给何云舒电话,却想起她明天要考试,最后没打扰她复习,在网上给她买了点零食。
她买房的时候挑了很久才选中这套安静的房子,现在却需要点吵闹声掩盖自己的情绪,何云齐打开电视,听着声音在沙发上睡着了。
醒来已经是半夜三点,何云齐回到卧室,又想起了张澈,不知道他回渭城了吗,也不敢问他这些年怎么样,他奶奶怎么样了。
时间和空间的距离在她和张澈之间划出一道缝隙,最后越来越大,变成不可跨越的鸿沟,简单的问候都说不出口了,没有办法问一句你过得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