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屿身体僵了一下,却没有挣脱。
此刻,他太需要一点支撑和温暖了。
“都过去了。”
裴焰的声音低沉而温柔:
“周岩没事,这就是万幸。”
“嗯。”
周屿在他怀里闷闷地应了一声。
两人沉默地坐了一会儿,裴焰问:
“当时……就你一个人扛过来的?没有其他亲戚帮忙吗?”
周屿抬起头,眼神有些空洞:
“有个舅舅,帮忙处理了爸妈的后事。但后来觉得我们三个是拖累,就不怎么管了,时间长了,也就断了联系。”
裴焰眉头紧蹙,对那个素未谋面的舅舅生出一股厌恶。
“那……车祸赔偿呢?对方没赔偿吗?”
裴焰想起周屿拮据的生活。
周屿摇摇头,笑容更苦了:
“对方的车连保险都没买。法院判了赔偿,但他家比我们还穷,根本拿不出钱。这么多年,一分钱也没见到。”
裴焰沉默着,将周屿更紧地搂进怀里。
他能感觉到周屿单薄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夏天的楼道并不冷,但周屿却从裴焰的怀抱里汲取着前所未有的暖意。
他靠在裴焰结实的胸膛上,能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鼻尖萦绕着他身上令人安心的冷冽气息。
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慢慢放松下来。
他几乎要沉溺在这个充满保护意味的拥抱里。
裴焰感受着怀里人难得的温顺和依赖,收紧手臂,用极低却清晰的声音许下承诺:
“以后……有我。”
周屿的心猛地一颤,抬起头,撞进裴焰深邃如海的眼眸中。
楼道里突然传来护士推车经过的轱辘声,周屿猛地回过神。
“你……先回去休息吧。”
周屿立刻触电般直起身,别开脸,声音还有些哑。
“忙了一天。”
裴焰看着他泛红的耳根,没动:
“我留下。”
“不用,我在这守着就行……”
“我陪你。”
裴焰打断他。
周屿张了张嘴,最终没再说什么。
他起身走进病房,裴焰跟在他身后。
周岩呼吸平稳。
周屿仔细替他掖好被角,手指轻轻拂过弟弟打着石膏的手臂,眼底是未散的心疼。
单人病房里有张沙发。
裴焰率先走过去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过来,歇会儿。”
周屿在沙发另一端坐下,和裴焰中间隔着一人宽的距离。
不知过了多久,周屿的眼皮开始打架。
意识模糊间,他感觉身体被轻轻揽过,头靠上了一个结实宽厚的肩膀。
他挣扎了一下想抬头。
“别动。”
裴焰低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睡意的沙哑,轻轻揽着他的肩:
“睡吧。”
周屿太累了,最终放弃了抵抗,放任自己沉入这个带着冷冽气息的依靠里。
……
清晨,周岩先醒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