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不要不高兴。”
术白失笑,放松不自觉蹙起的眉头,招手把他叫到身边,点点他的宽肩,想说“你怎么不生得娇小些,或者更壮实些”,但记起少年身上数不清的伤痕和挂在嘴边的“对不起”,又将话咽了回去。
对她而言无伤大雅的玩笑话,小孩心智的裴临很可能会当真,为他生而为错论再添一笔。
她最终只道:“和你没关系。”
“本宫让人给你做几身新衣裳。”她眼神示意那十名侍女可以退下了。
裴临有几分高兴,但压抑着观察术白的脸色,先低声问:“那姐姐你现在没有不高兴了吗?”
“没有了。”术白道。
她吩咐直接跳过近身侍女,从下一批侍女开始要没习过武,尽量骨架宽大皮肤白皙些的女子进来。
这类多为在瑶英宫干闲活杂事的外层侍女,平常都到不了王女跟前,符合要求的术白也不知道有没有。
她又让人将绣娘叫来。
瑶英宫是有专为王女做针线活的绣女的。
“希望新衣裳你会喜欢。”术白隐着笑意看裴临。
裴临这才放心露出笑容,信誓旦旦道:“姐姐送的我肯定喜欢!”
新一批侍女进来,术白让裴临再次站到侍女中间去。
这一次的侍女只有七人。
人数虽然少,却比之前的和裴临身形相似了许多。
术白看到了希望。
她起身将身高几乎和裴临持平的一人拉出,和裴临背靠背对比肩宽,不免叹气。
男女之间的骨架差异天生存在。
王女的随身近侍在旁看了这许久,对术白这番举动的原因心中已有猜测,她看出王女苦恼,此时斟酌地开口:
“殿下,又一个办法可以弥补这点差距。”
术白:“说来听听。”
“民间有挑夫,会在肩上缝制肩垫。他们是为了防止在挑重物时肩膀被磨损,却也能起到增加肩宽的效果。”侍女道。
术白眼眸微亮,正好绣娘到了,她询问其可行性。
绣娘将裴临与那名侍女仔细打量比对一番,裴临乖乖站直任看。
“可行。”绣娘肯定,但话音一转,“只是难免有些不自然,外袍得穿厚些。近来春凉还可行,再过些日子怕是就不太合适了。”
绣娘同侍女有一样的猜测,以为王女是要帮南国质子金蝉脱壳。这事哪怕是最得宠爱的固伦王女干,也极为冒险,起罪责巨大,她并不赞同,试图劝阻,却听王女道:
“无妨。能瞒住三个月即可。”术白道。
“啊?”锈女和侍女惊讶。
术白睨视她们:“怎么,以为本宫要将人偷送回南国?”
“不敢,不敢!”两人垂首恭敬请罪,心中俱松了口气。
比起把人永远偷走,只带出三个月就很容易接受了。
术白点点裴临:“按照他的身形准备两套侍女服和侍从服出来,这两日就要,用旧衣改制即可。”
“是。”
绣娘得到应允上前为裴临量体。
术白在一旁思考其他安排。
乔装一事还是得交给专业人士。
王女手下的情报网中,有不少能人异士。他们走南闯北探听情报,乔装打扮是基本保命手段之一,但要说称得上改头换面易容之术的,却没有。
只能临时着人去寻,另出了王城后需换马匹赶路,不能使用宫中所养马匹,也需提前暗中购买——
当所有需要提前准备的安排命令下达完,窗外已是黑夜。
被裴临单方面依依惜别后,术白得睡多日来第一个早觉。
沉眠前她还在想,希望这两日便能听到澧王传来的好消息。
隔日后的清晨,天光微熹,术白尚未清醒,就听见急促的脚步声穿过游廊,直往她这边来。
“殿下,殿下!不好了!”
侍女在门外压低声音焦急呼唤,“殿下,大事不好了!”
术白以为是裴临又出什么岔子,外袍都未披,仅着贴身里衣下床拉开门,沉声问:“发生了何事?”
侍女面色慌乱,几乎要哭出来,颤声道:“承极殿来人传召殿下,说是。”
她扑通跪下。
“说是殿下下毒谋害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