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的工作是直播晚会。梁晨到了地方，晚上睡了四个小时，第二天一大早又赶去现场，在舞台上试了一遍，熟悉走位。
因为并非是录制好播出，直播让舞台没有任何容错率，所以中午和下午还有主办方安排的两次彩排，赶得很紧。
梁晨因为照顾黎景翎，三天没有表演，也没有时间练基本功，立刻觉得自己身体僵硬不少。
所以空闲时间也不能有一点松懈，见缝插针地练着，免得在舞台上失误。
出席的一众艺人中，梁晨咖位不大不小，因此出场顺序也在中间，够不上开场或者压轴。
带妆彩排之后，没到梁晨节目时她也没法闲着——出席晚会的歌手里，很多是梁晨的熟人，既然凑到了同一场晚会，免不了来回social。好在social不那么耗费体力。
不耗费体力是真的，耗费心力也是真的。
“——还不如让我和我老婆去，至少我们两个同框和营业都多多了，谁不知道Jacqueline是为了什么才和糊咖结婚啊。”
在贴着“慕爽团队”的休息室门前，梁晨清清楚楚听到这句话，笑容一顿，马上示意跟在自己身后的摄像师别拍了。
慕爽是国民度很高的老牌歌手，是梁晨和黎景翎的共同朋友，都在那一次节目中相识。
知道这场晚会慕爽也会参加，梁晨便特地来拜访，没想到正巧听到对方休息室里在嘲讽自己。
不过，那不是慕爽的声音。
踌躇是否要推门进去的时候，屋子里慕爽开口了。
“没有同框营业也不代表人家两个不恩爱。小晨每次发歌也都是榜上有名，你呢？倒还说别人糊了。”
“哎呀，我就是开玩笑嘛。”另一人立马赔笑着说。
“不好笑的玩笑不要乱开。”慕爽没有给她台阶下的意思。
梁晨就在这时候推门进去，眼见着背后说坏话的正主出现在面前，对方脸上挂不住了，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梁老师啊，您好。”
这人叫庄云鑫，曾经在梁晨的公司出道，两人还合作出过一首歌，也是差不多的时间糊掉。
只不过梁晨后来参加节目，咖位升了不少，庄云鑫则星途黯淡，两家粉丝也因为一方较劲而结了仇。
梁晨瞥了庄云鑫一眼，对方不知在想什么，背后说小话被撞破，仍然厚着脸皮不走，也许是抱着侥幸心理，猜梁晨是刚过来，没听见自己说什么。
慕爽根本没管这两人之间的尴尬，一见摄影没在拍，马上激动地握住梁晨的手，问过黎景翎身体没有大碍之后就开始八卦：“你和你老婆真要上同床共枕啊？这些年都没见你们同框过！”
“是啊，节目组邀请两年了。”梁晨微笑，“挺好的一个综艺，干嘛不去。”
慕爽性格也是人如其名，虽然压低了声音，说话也十分直白：“平时怎么都不互动一下？老夫老妻也没这么平淡的。”
想到那份被自己捏皱巴的协议书，梁晨如鲠在喉。
尽管医生说黎景翎完全恢复记忆的希望渺茫，但不是没有。离婚的可能仍然如同达克摩斯之剑一般悬挂在头顶，让梁晨想到都会一阵头疼。
作为两人共同的朋友，说不定慕爽会知道黎景翎想离婚的内情。
但是梁晨又不可能逮到一个人就问：“嗨，有个事要问你，就是你知不知道我老婆为什么要和我离婚？”那还不如直接杀了她。
“没那回事。”梁晨得体地微笑着，“只是时间长了，肯定没有小情侣那么新鲜。”
结婚还不到一年，称得上是新婚燕尔的庄云鑫嘴角抽了抽。
再待下去也是自找没趣，她找了个理由先走了。
外人一走，慕爽无所顾忌，立刻揶揄：“节目组找上你们，不能是图你们老夫老妻吧？”
梁晨脸上的笑容有点挂不住了，不能是图她们老夫老妻，还能图什么？图黎景翎是影后，人气高，话题度大呗。
事到如今网上每次讨论起黎景翎，必带的一个话题就是英年早婚。
明明她和黎景翎是同岁，生日就差了几个月，都是未满三十岁结婚。
怎么没人带 #梁晨英年早婚的话题？
看了眼时间，离自己出场还有一个小时，此时已经是晚上八点。
没法用临上场推脱，梁晨正脑瓜转得飞快，想怎么从慕爽这个尴尬的话题中脱身时，她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梁晨没设防地拿起手机，屏幕上显示老婆来电。
“哎哟。”慕爽的表情很是暧昧，“说曹操曹操到呀。这个点，来查岗？”
梁晨心道，黎景翎从来不查岗的。
自己老婆的电话没必要避着共同朋友，当然更重要的原因是黎景翎现在只会说F国语。梁晨在慕爽面前接起了电话，只避开镜头，摘下了自己的麦：“喂，小翎？”
手机那头沉默，只有一个轻轻的呼吸声。
“怎么了？”梁晨轻声问，怕是对方睡觉时候误触手机，自己太大声了吵醒她。
“你在工作吗？”黎景翎声音带了点鼻音。
“对。”梁晨的声音放得更缓，生怕手机那头的人会被自己的鼻息吹走似的，“今天一睁眼就在忙。”
“嗯。”手机那头又嗯了一声。
黎景翎不说话了，梁晨关心她，主动问：“头还疼吗？”
“不疼。”黎景翎马上回答，接着在那边“嗯......”“嗯......”了半天，好像有什么难以启齿的事。
梁晨耐心地等她开口。
“你能不能......要工作之前给我发消息。”黎景翎的语气客客气气，征求着说。
梁晨一怔，她总是意识不到黎景翎对她的态度也回到了七年前初识的时候，听到黎景翎问出像是受了暧昧对象冷落的问题，才有了老婆失忆七年的实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