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任务要做吗?朴娜娜起身将于小湫的被子放回她的床上,躺进自己被窝,将胳膊枕在自己脑后,忍不住在想这句话。
人真的是一种很奇怪的生物,从前自己总是巴不得天天见到夜莺,可是现在自己却因为赌气故意躲着夜莺。
想到着,朴娜娜又有些后悔自己回避的举动,应该尽量多相处一会儿,照夜莺的想法是,不知道哪天嘎巴一下就死了,真是见一面少一面。
朴娜娜开导完自己,突然回想到当年她说要亲夜莺的英勇壮举,直尴尬的扶额苦笑。
思绪回到从前,话说经历过战争的高中生朴娜娜,被暂时安置到孤儿院里进行心理疏导,后来有一天夜莺突然找到这里说想把她接走,也不知道她打通了什么关系,反正就是能直接接走,她问朴娜娜愿不愿意跟着自己,朴娜娜就屁颠颠的自愿被拐走了。
然后就是两个人在A市市区租了一间房子,夜莺那段时间心情并不好,二姐湫水的离世对她的打击是巨大的,每天都很颓废,她就天天带着朴娜娜点外卖,窝在沙发上煲剧,做什么都没有力气,一个假期两人都吃胖了二十斤。后来夜莺振作了一些,她开始频繁外出,最后差不多算直接失联了。
考虑到她当时的精神状态,朴娜娜觉得自己不能苛求她把自己领回家,并且负责的能力了。
现在回想起来,朴娜娜觉得夜莺那时的精神状态可能已经严重到有抑郁症的表现,她的精神状态从极度的消极又开始变成另一个极端。
总结来说就是她最开始应该是一个充满斗志的年轻少年,之后受到打击之后开始一个对什么都无所谓的躺尸,最后又突然变成时常装出自己很开心,很热情的空心人,这是朴娜娜自己的猜想。
至于自己怎么将夜莺拐到手的,她觉得还既有种,又没种。
那是她刚大学毕业之后,夜莺回家的次数已经屈指可数了,她觉得自己是真的要疯了,对着一个不在乎自己的人疯狂的想念,跟一只摇尾乞怜的狗一样可怜,不甘心甚至比喜欢还要占据上风。
她当时发誓,只要能逮到夜莺,肯定表明心意,结果有一天,夜莺真回家时,她又怂了。
这样她不禁又开始自我怀疑起来,自己是真的喜欢她还是某些情感投射到了她的身上,自己误会了。
因为她那时总是分不清同性之间感情的界限在哪,有时候她们可以举止暧昧却各有男友,有时候彼此争抢又相互慰藉,是朋友还是爱人,是崇拜还是真爱,是控制欲作祟,还是依赖感作祟?真的渺茫又痛苦。
于是她开始刻意疏远夜莺,这是一种对自己选错失去的恐惧,因为她现在可以说是一无所有,还有不可触及的无能狂怒。其实一个人能主动总是难能可贵的,因为她总是拥有接受自己主动选择而触发后果的能力,而且这种能力对于敏感的人来说是用一次少一次的。
而那个时候她确实没有这样的勇气。
“刚开始工作不适应吗?”夜莺坐在电视机前不经意的问道。
朴娜娜穿着睡衣坐在餐桌上,远远的看着电视,回道:“没。”
“哦!”夜莺坐起身来,点了点头:“那是不是太累了?”
“还好,不累”
“哦~”夜莺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朴娜娜,开口道:“是不是我回来住,让你感觉不太自在?毕竟你现在已经长大了,确实需要自己的私人空间了。对了,你现在是不是已经有对象了”
朴娜娜沉默两秒,摇了摇头,她也抬头看向夜莺,认真的问道:“夜莺,如果我以后搬出去住,你会想我吗?”
夜莺点了点头,朴娜娜眼泪突然像决堤一样,她立刻用双手捂着脸,毫无由来的酸涩,都怪自己要的太多,才会让自己那么痛苦,其实这样就很好,两人本来就没有血缘关系,能得到别人无条件的照顾这么多年,依然确幸,不能要求太多。
夜莺坐在沙发上没有动,她默默看着朴娜娜哭泣,有些不知所措。
“你真的想走吗?”夜莺问道,朴娜娜的情绪平静了很多。
“我觉得这么多年已经够麻烦你了,现在我已经工作了,完全有能力去独自生活了!”朴娜娜解释道。
夜莺反问道:“你真这么想?”
“嗯嗯!”朴娜娜坚定的点了点头。
“好,什么时候?”夜莺看向门口鞋柜出摆放的行李箱。
“后天”
“嗯,你决定好了就行。“夜莺起身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
看着夜莺离开自己的视线,朴娜娜的情绪平复很多,好像做出了决定,心口的重石就卸下了。
搬家那天,是夜莺开车把她送了出去,朴娜娜的心情异常的开心,相对这前几天,连对着夜莺都热情很多,仿佛回到了当初朴娜娜刚和夜莺生活在一起的时候。
只是没想到,她这房子一租就到了现在,夜莺刚把行李搬下来,表示十分不满意,郊区又是旧小区,设施陈旧,“怎么跑到这里来了,是平时给的钱不够花吗?要不你给退了,我给你重新租一个好点的环境。”
“不用不用!”朴娜娜下定决心要跟夜莺做分割,“从今天开始,我要自己挣钱自己花,你的钱我一分也不要。”说罢,她掏出一张银行卡递给夜莺,“谢谢你这些年的帮助,你给我的钱已经够多了,我根本就花不完,这是剩下的几万块钱。”
“哈?”夜莺有些生气了。
朴娜娜连忙解释道:“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想要成为一个真正独立的人,你是我的朋友,不是我的父母,你帮了我这么多!这些钱我拿着心里总有一种不踏实的感觉。”
看到夜莺皱眉不肯收下银行卡,朴娜娜拉过夜莺的手,撒娇道:“哎呀!我真的不是把你当外人,我只是自尊心太强了,我不能总是接受你的帮助,难道你不希望我成长一个成熟,有钱,有独立的大人吗?”
“可是,你现在才刚工作,不需要过快的追求这些?你还有很多时间。”夜莺还是很担心。
“你不相信我是不是!”朴娜娜立马松开了夜莺的手。
“没有,我这是关心你。”夜莺解释道。
“不用,不需要。”朴娜娜见夜莺一点听不进去自己的决定,便动手把夜莺连推带拽回车内,强行把她劝走。
离开后最开始的那段日子,真是朴娜娜最轻松的日子了,她觉得自己真的放下了,这果然不是爱情,就是依赖,都是自己误会了。
眼下自己也不用特别在意夜莺的存在,反正她也没有想念的任何理由了,都是假的,假的。一年就就见个一两次,也完全没觉得有什么难受的。
果然把她想成一位朋友之后,朴娜娜就觉得和夜莺的相处愉快多了,夜莺好像渐渐真把她当成一个成年体,有次过年的时候,带着她往娱乐场所跑,美名其曰什么世面都要见一见。
“我看就是你自己想来吧!”朴娜娜看着门里面摇曳生姿的人群,眯起眼睛一脸怀疑的看向夜莺。
夜莺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衬衫和工装裤,手上套了五六个金属戒指,头上还打上了发胶。好看是好看,但是朴娜娜总觉得夜莺这样穿,怎么有种骚骚的,根本不敢直视,她默默站的离夜莺远了一些,装不认识。
迪厅的音乐又大又吵,夜莺大声说话朴娜娜也听不清,她干脆凑到朴娜娜耳边道:“你穿成这样,根本跳不起来呀!要不把外套脱了吧!“
朴娜娜看了看自己的秋衣,毛衣,棉甲和刚脱下的面包羽绒服,摇了摇头,这里虽然暖和但是脱下羽绒服就够了。不过既然夜莺想玩,那自己既然跟来了也不能扫兴,她就回道:“你先去找别人玩去吧!不用管我,我想上厕所。”
“哎呀!又社恐是不是!来来来,我教你跳!”夜莺拉着她往中间挤去。
“不行,我真憋不住了,总不能随地大小便吧!”
“好吧好吧!我跟你一起去找厕所。”正巧这时有人邀请夜莺一起跳舞,左右为难时。
朴娜娜连忙道:“你们快去吧!我想自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