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要!我不要!”朴娜娜扔了手中的巧克力,挣扎着脱身,一把抄起身边装着药水的玻璃瓶朝大兵头上擂去。
大兵吃疼放开了朴娜娜,叫骂着去拿身后的机关枪,却看见朴小宝不知何时抱着枪跑向门口去了,他立刻去追,朴小宝学着电视里的模样朝大兵扣动扳机。
枪没上膛,根本打不出子弹,大兵一把夺过朴小宝手中的枪,将他踹到地上,举枪就要射击,身后的朴娜娜举着挂输液瓶的铁架子,朝着头就是一棒,大兵不是被打到了那根神经,瞬间嘴歪眼斜的倒在地上抽搐起来,朴小宝看着大兵头上在不停的滋滋冒血,吓得瘫软在地,朴娜娜上去又砸了一下,将朴妈妈重新装进了竹篮,一把拉起朴小宝逃离了现场。
穿梭在山林里,在里面巡逻的士兵好像增加了不少,他们几乎寸步难行,在山林不敢生火,白天躲在洞里什么地方,晚上就偷摸出来到处摸红薯生啃,背着老妈往外跑,反正越是远离边境越是安全。
老妈变得越来越恐怖,朴娜娜和朴小宝不得已挖了土坑,埋葬了母亲,终于半个月后,与几处闪烁的灯光尽头,找了属于他们的国旗。
当朴娜娜住在营地时,被告知弟弟偷枪跑去战场,被炸死的消息时,大脑陷入了一片空白,直到认领尸体的时候,她看着那焦黑的躯体时,突然苦笑道:“你的英雄梦实现了。”
入夜,她突然惊醒,出现幻觉般看见床边站着一群鬼魂,大的小的老的少,挺热闹。她被牵着,走出了营地的收容所,如同一个游魂一样,在凛冽的寒风中四处游荡,从白天走到黑夜,从森林走到小镇,又来到一座陌生的繁荣城市中,记不清走了多久,经过那些她曾经艳羡的大厦前,她也没有抬头看一眼,只是在熙攘的人群中,怪异的喃喃道:“你们跑哪里去了?等等我,等等我。”
街道上出现一位衣衫褴褛的小姑娘,有人以为她是乞丐,有人以为她精神有些问题,一位老太太见她一直流泪不止的念叨着什么,拦着她问道:”你怎么了?女娃娃?“
朴娜娜看着她,回道:“我在找人。”
“你在找什么?”
朴娜娜挠了挠头,若有所思,又木讷的摇了摇头,”我不记得了。“
老奶奶听不懂,只得离开。
半夜,朴娜娜圈在一处桥洞下休息,突然有人朝她屁股踢了一脚,”嗳!大冬天睡在这,不行的。”
一个画着妖艳浓妆的姑娘将她拽了起来,“嗳!你~你~”
姑娘指着朴娜娜肿成猪头的脸吓了一跳,“你没事吧?”
朴娜娜摇了摇头,问道:“不过我好像记不清自己叫什么了,不然我肯定会回家的,不会睡在这里。”
“哦!”姑娘敷衍的回应了一声,也没心情在这纠缠,急着回家。
朴娜娜却拉住她的牛仔裤,小心翼翼问道:“我可以向你借些吃的吗?以后会还的。”
姑娘低头看着她,叹了一口气道:“我身上没有吃的,你也别睡在这了,你要是信我,就去我房间挤挤。”
姑娘叫李安康,今年不满18岁,只能在一家小饭店打黑工,没处可去,老板就给她包吃包住,但是分毛没有,还得给老板磕头道谢,她就趁下班的时候,偷偷出去发个传单什么的,稍微攒了几千块钱。
李安康拉着朴娜娜从饭店的后门溜了进来,饭店已经熄了灯,李安康只敢再后厨拿了个馒头递给朴娜娜,让朴娜娜躲在卫生间吃,吃完接了桶热水帮着给洗了澡,完事俩人又溜进了李安康那不足三平米的小屋,里面除了一张小床外,到处堆满了餐巾纸和毛巾。
李安康收起床上散落的化妆品,宝贝的装进塑料袋了,放在枕下,睡觉不离身,搞得床上满是香精味。
“谢谢。”朴娜娜换上李安康的卡通吊带睡裙,缩在床边,向她道谢。
李安康一把将她拽道怀里,在她身上暖手,她大方道:“不用谢,不用谢,反正冬天我一个人睡冷的很,嗳!要不你就先住在这吧!明天我就跟老板说一声,让你也留下来打工,总归比睡在桥洞好”
“嗯~真的,可以吗?”朴娜娜也觉得睡在这里总归是暖和的。
“当然,我一个人也挺寂寞的,不如多个人陪着。而且,而且~”
朴娜娜问道:“而且什么?”
李安康一把捂住她的嘴,突然烦躁起来,“哎呀!赶紧睡觉。”
朴娜娜真的留了下来,当然也是分毛没有,日常就是和李安康一起在饭店刷盘子,端盘子,打扫卫生,上菜。下班时间就一起去外面发发传单什么的。
这是一个大大咧咧,整天笑嘻嘻的姑娘,直到有一天,李安康在发传单的时候哭了。
“你的手怎么这么粗糙,真是恶心死了!”一位对面走过来的男人一脸嫌弃道。
迎着笑脸热情的给过客发传单的李安康,笑容僵住,她下意识的笑着给别人道歉,但是路人的话就像一根钢针一样,扎在她的心上。
她涨红了脸,既卑微又羞耻。
站在马路对面发传单的朴娜娜,看见李安康往街角跑去,不明所以的追了上去。
“你怎么,安康?”朴娜娜抱了抱蹲在街边埋头哭泣的李安康。
李安康抬起头时,脸上的粉底糊了一脸,伸手问了问朴娜娜,“我的手真的很粗糙,很恶心吗?”
这双手长期泡在洗碗池了,粗大又伤痕累累,重来没舍得涂过护手霜养护过,确实算不上美丽。
朴娜娜摇了摇头,她的手心也有茧子,不白嫩。
”如果我的父母生而不弃我,是不是我也能像那些打扮的漂亮的小姑娘一样,是不是也能拥有一双光滑的手了呢!“李安康抱着朴娜娜,眼泪扑簌簌的流,眼泪混着粉底弄张了朴娜娜唯一的破棉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