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炭治郎的心中并没有想象中真的见到对方的重逢的喜悦,喉咙干涩,声音像铁片刮过,他哀伤道:
“为什么,义勇先生……您应该在天堂的,您应该转世,您应该有了新生……”
你应该在没有恶鬼的世界与亲人一起度过幸福圆满的一生的。
为什么,为什么真的再次来到这世间。
请不要为了我,再度重返人间啊。
义勇先生轻柔地一下下拍着怀中哽咽哭泣的少年,靛蓝的眼睛始终落在青年的身上,他安抚的动作如同如同在抚慰不愿靠近的青年。
“因为我和姐姐还有大家好好告过别了。”
爱人这么答道。
“而且我始终放不下你啊,炭治郎。”
怀中的少年突兀消失,义勇先生愣了一下,无奈笑笑,他双手背后,轻快靠近满身僵硬的青年,在对方下意识张开的双臂中,撞进久违的怀抱。
圆满的银月与满天繁星下,林间的风儿吹响哗啦的乐声,义勇先生的手攀上青年的脊背,感受对方微微佝下的身体,脑袋趴在肩上,唇近乎贴到对方耳朵:
“没关系的,你想自杀,没关系的,因为我知道炭治郎已经坚持很久了。”
他微微阖上眼睛,如同私语般:
“我不会怪你的,炭治郎,你有好好活着啊。
在我离去后有好好拜访那些巫女和阴阳师,学习术法。
接受了小主公的好意,从山中搬出,同伙伴们度过了接下来的每一年。
参加了每一位同伴的葬礼,有好好道别呢。
我怎么会怪你呢,炭治郎。”
义勇先生挣扎微微脱离怀抱,双手捧起爱人泪流满面的脸颊,与那双眼眶通红的玫红眼睛对视,从对方眼中看见他附身的这具身体亮着的模糊笼络,他似是叹息道:
“我一直在看你啊,炭治郎。”
炭治郎倔犟地不肯移开视线分毫,他声音里似乎有着无尽的委屈:
“我知道,我感受到了,从那次祭典开始,我就确定了,义勇先生在看着我,可是我没有听到那时义勇先生说了什么……”
原来一直记到现在吗?
义勇先生笑了笑,与他额头相贴,鼻尖的呼吸缠绕在一起,认真而郑重道:
“炭治郎,我说,我来陪你了。”
“往后的旅途,你愿意让我同你一起吗?”
怎么会不答应,怎么会拒绝。
他想要销毁肉身,让灵魂飘向大海,可大海先一步拥抱了他。
再一次,对方先一步做出了决定。
炭治郎想,怎么这样呢,义勇先生,我怎么能让你无数次坚定走向我呢?
炭治郎的身体一直模仿着人类的的特质,此刻也不例外,他的心脏再次热烈跳动,如同每次同义勇先生在一起时那样,清晰而吵闹。
他在义勇先生怔愣的神色中,右手牵起义勇的左手,右膝下跪,玫红的眼睛靛蓝的眼睛对上,轻柔而温和地道:
“义勇,如果我们有未来,请同我相伴到永远。”
这是曾在义勇离世后,他都没能说完整的话,只不过这次并不是询问。
因为他已经确认了,再度回到人间的富冈义勇,会和灶门炭治郎永永远远在一起。
他俯身在义勇的无名指上落下一一个郑重的吻。
义勇身体属于灵魂的微光慢慢收束,玫红色的印记在无名指上显现,融进身体,烙印在灵魂里。
这次,无需大海奔向他,自有日光亲吻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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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一直记到现在吗?
义勇先生笑了笑,与他额头相贴,鼻尖的呼吸缠绕在一起,认真而郑重道:
“炭治郎,我说,我来接你了。”
“我仔细想了想,炭治郎,我还是无论如何没办法留下你独自一个人带着这么多沉重的记忆活着,所以在你尝试自杀时,我做了一个决定……”
他的声音里是无垠的眷恋:
“我们灵魂绑定吧,炭治郎,我不想让你去找转世的我,那对你太不公平了。”
“你愿意吗,同我灵魂绑定,与我一起转世,永生永世不分开,每一世,我们都会靠近彼此,再度相爱——你愿意吗?”
怎么会不愿意呢?
炭治郎听见自己道:“我愿意,义勇,因为我本来就是这么想的。”
他本来就是这么想的。
不论此后他自不自杀,他都会和义勇灵魂绑定,结契,在他往后漫长的生命里,他和义勇的灵魂永远会为彼此吸引。
但义勇先说了,所以他会继续自己未完成的试验,将灵魂剥离这具身体,同义勇一起转世。
炭治郎牵起义勇的左手,于上面落下一个轻柔而郑重的吻。
在义勇温和的目光中,他道:
“我们同这个世界的人告别后,就一起去天堂吧,在此之前,请义勇再等等我。”
便让我们往后的一切,生死与共。
平静的海面搅起翻滚的巨浪,澄澈的海面映出宽广的天空,一层又一层的浪花使天空不动的太阳随着浪波动。
自有日光与海彼此相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