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义勇也知道为什么非要炭治郎弄出一具他模样的身体。
只是需要一个盛放灵魂的容器。
但模样得是富冈义勇的样子。
「所以说很麻烦啊,总不能去抢这个小家伙的身体吧,而且不消灭无惨做出点贡献,那些神怎么可能愿意放松权限啊。」
黑影一副被那些神气笑了的模样。
「你们来就没关系,我进来时的态度那么差,就差直接说不欢迎我让我滚了,呵呵。」
ta又很快得意起来:「不过我直接踹了这个世界的大门,凿了个孔。」
义勇:“……什么?”
他怎么听不太懂了呢。
「就是给世界开了个口子啊。」ta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很满意自己的做法,「不然我们怎么来到这个世界的,当然是我沟通无果后凿了个孔把你们丢进来的。」
这个自己,强得可怕的样子啊,就是作风怎么那么像……
土匪?
.
.
.
如黑影所说,无惨除了当天晚上的鬼的暴动,居然没有什么大动作了。
义勇就这样看着炭治郎当上日柱,看着小义勇和小芭内成了家人,看着他们和杏寿郎交朋友……
但是炭治郎却不怎么休息,其中一位少年版的炭治郎几乎不怎么回来,不论昼夜都在杀鬼和去杀鬼的路上。
黑影经常掉线,义勇无聊时就飘到炭治郎身旁,看他捣鼓术法,里面有些是义勇曾拜托小主公母亲那边的关系,和他自己的一些关系弄来的,炭治郎早已学会将这些与自身的能力结合,创造新的术法。
的的确确,很认真地活着啊。
可义勇知道这些都是表象,一个试图剥离灵魂的人,在此停留也不过是短暂找了必须要做的事情罢了。
.
.
.
炭治郎讲故事的水平是慢慢锻炼的,富冈义勇初次听到时在大战过后初次醒来那天。
曾经表述不是很准确的孩子也会用平淡又委屈的声音讲述他睡着那些天所发生的事情。
如今,看到被炭治郎故事开头惊到的孩子们,他也颇为怀念。
就是这个味道啊,炭治郎曾说过的,讲故事的诀窍就是——
“先讲一个炸裂的结局,吸引听众的注意力。”
记忆力,炭治郎抱着他,哼哼笑道:“就像现在这样,义勇先生就会期待我的下文啦。”
义勇先生乐着掐了掐他的脸颊,故意说:“要是我不喜欢这个结局怎么办呀?”
赭红发青年蹭了蹭他,眉眼弯起,理直气壮道:“那就请义勇先生和我一起穿进故事里改变结局吧!”
哎呀,哪有这样的呢。
义勇先生笑出声,伸手点了点他的鼻尖,在那双含着期待的玫红眼中,应下了。
.
.
.
祭典是个不错的活动,义勇一直这么觉得。
在他活着时,便常拉着炭治郎参加各种活动,让对方能尽可能感受到人间烟火的气息。
许多时候,他们都会叫上有时间的伙伴们一同参加,世界便是如此鲜活,生命也是如此灵动。
义勇站在人群中,无数人影从他身体穿过,只是灵魂的他自然也只能看着,看着赭红发的青年独自一人游荡在街上。
黑影倒是这时候上线了,依旧是不变的衣装——清晰可见的笼络让他知道对方并没有换衣服,ta很自然凑过来,四处张望,很是稀奇的样子:
「这是祭的哪个神啊,排面还挺大的。」
对方没有五官的黑脸上再次露出一个白色的月牙笑容,义勇有种不妙的预感:“……你要做什么?”
ta耸了耸肩,说要给他一个惊喜后就再度消失了。
夜色慢慢拉下帷幕,义勇跟在炭治郎身边,看他同孩子们玩乐,心中满是欣慰,自然也就没错过捞金鱼时的意外。
炭治郎尴尬的样子和小朋友小大人宽慰的模样,着实令他好好观赏了一番。
小朋友对此的胜负心不知缘由,努力了一次又一次,到后来大人们也不插手了,就这样看着孩子们较劲。
但就算再努力,没有技巧的话,也不会捞上来多少。
义勇乐着看,便也没注意再度出现的黑影,被拉了一个踉跄。
对方拉着他在人群中奔跑,声音里是几乎要化为实质的笑意:
「虽然只有一分钟,但也够了,哈哈哈,那些家伙简直滑稽,这有什么不可以的!」
人群越来越越拥挤,他能感受到自己的灵魂在慢慢变得沉重,他被夹在人群里,狭窄的空间令他的极为不适,直至一股巨大的拉力将他拽出。
他酿跄着走了几步,惊觉自己刚才的感受。
黑影双手叉腰,得瑟道:
「这不就成了,一群老古董,懂不懂什么叫科技的力量。」
富冈义勇愣愣低下头,两双手张张合合,似乎在感受突然变成实体的身体。
黑影不满地啧了一声,左右张望了一圈,停在后面一排亮着的灯上,脚尖轻点,漆黑的披风划出一道弧度,ta跳到灯上方蹲着,见他的目光看去,顿时开心拍了拍身下的灯道:
「你可以试试把这一盏灯拿走,我保证你能碰到。」
义勇看着灯,心中想的却是去找炭治郎,得告诉对方一些消息。
于是他转过身,同一双玫红的眼睛正正好好对上。
赭红发的青年呆愣看着他,张了张口,说了什么,向前走的脚步也停下。
星火恰在此时点亮夜幕,绚丽的烟火攀上夜空,下意识地,义勇露出一个微笑。
赭红发的青年便不再停留,几乎狂奔向他。
但一分钟实在太短了,他张张嘴,说出的话却淹没在震耳的烟花声中。
那就至少有一个拥抱吧。
他也踏出步伐,张开双臂,脑海里还有黑影惊讶的声音。
可对方扑了一片虚无,他也没能接住爱人。
.
.
.
「没办法喽,这招只能用一次,我也只是利用了一下你世界的规则。」
黑影解释道:「就是把你的样子投回原世界,再利用我凿开的孔,投回来,毕竟只有你的世界的那群神宽广一些嘛,哦,还得谢谢这个世界缘一的灵魂,我去找茬,啊不我去寻求合作时,只有他愿意帮忙。」
义勇呆愣道:“那为什么不趁此机会传递情报给炭治郎?”
黑影停下解说,义勇能从对方没有五官的脸上看出一丝茫然:
「啊,对哦。」
他们面面相窥。
.
.
.
不知道是不是被ban掉了过多技能,黑影接下来时不时就离开,想再现当时的场景,然而很可惜,义勇能从对方回来时烦躁的气场明白,并不顺利。
黑影就在他脑中变着法阴阳那些家伙,有时候还会语出惊人:「真麻烦,干脆全揍一顿好了。」
义勇觉得ta应该是在开玩笑。
是在开玩笑吧?
这样的日子直到炭治郎去父母家周边,结果被吓得丢下了两只鬼结束。
黑影以极快的手速,在炭治郎回收那副面容前,将他塞进去了。
但他只来得及眨了下眼睛,灵魂又丝滑流出。
炭治郎的呼唤他依旧没办法回应。
黑影倒像是松了口气。
ta斗志满满:「bug还是能卡的嘛,等着吧!」
黑影离开了,义勇便看着炭治郎用着他的样貌,在河边练习说话和微笑。
因为实在好奇,他便没有随着大号炭治郎离开,就在一旁看着自己的面容露出各种诡异的表情。
也许是太过惨不忍睹,炭治郎版的「富冈义勇」最终放弃了表情管理,试图将自己往鬼杀队时期的他靠近,效果只能算一般。
义勇憋着笑移开目光。
.
大号炭治郎回来时拿着一张票据,他才意识到对方是打算顺道借此机会给家里送钱。
乖孩子,好孩子呀。
.
.
炭治郎的父母都是很好的人,既担心「富冈义勇」是不是没有能力扶养,又担心他是故意弃养。
两只鬼只能帮忙保证。
义勇则只能好奇看着婴儿时期的炭治郎,直到「富冈义勇」说:
“富冈,叫我富冈就好。”
义勇露出一个微妙的表情。
炭治郎是不太会说谎的,所以根本没办法直接说自己是“富冈义勇”,也因此,取了个巧,说自己是“富冈”。
就像在日本,妻子嫁给丈夫后要随夫姓,炭治郎这是,入赘了吗?
要富冈义勇本人来评价,炭治郎的表现不能说糟糕,只能说和他本人没有多少相似之处。
完全没有演技的样子啊。
义勇叹息着想。
.
.
「富冈义勇」抱着孩子的时候,他也凑了过去,睁着玫红色眼睛的婴孩像是看见他了似的,他伸出手晃悠几下,孩子咿呀咿呀伸着小手,却只能抓到空气。
他顿了顿,不免想要再逗逗小孩,「富冈义勇」却很快将孩子还了回去,待他再去都弄小孩时,发现对方已经没办法注意到了。
真可惜。
义勇想。
.
.
.
炭治郎很少再动用「富冈义勇」的样貌了,平常也只让变小的两只鬼去看望父母。
义勇就看着炭治郎照顾还是孩子的自己,他从来不知道儿时的自己如此,如此活泼。
被宠坏了的孩子自然有了成为一位全自动闯祸机迹象,小义勇的确是位好孩子,就是奇思妙想有点多,关键是炭治郎完全是一副无条件溺爱的表现。
要义勇来教,那就是先让这个自己把水呼练合格了再说,并不是说小义勇松懈,而是太慢了,到现在还只能勉强运用水呼的各种招式,没能独创新的招数什么的,太慢了。
所以说炭治郎完全一副慈父的做派啊!
等下,义勇突然想到,炭治郎不会真要当他父亲吧?
对于这个想法,黑影狠狠嘲笑了一番,语出惊人:「那我要给师弟当父亲。」
这家伙看上去就是行动派啊。
ta的师弟还好吗?
.
.
.
无惨死得很干净利索,做好了万全准备的炭治郎自然没有给对方一丝一毫逃走的机会。
落日洒下最后的余晖,如黑影所说的,他真的在无惨死后,复活了。
突如其来的实感让他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赭红发的青年看着远方的月,少年炭治郎却疾步奔向他。
义勇接住了年少的爱人,身影如此单薄,泪如雨下,可对方并没有看他。在犹豫吗,在害怕吗,为何,要如此伤心?
于是他唤爱人:
“炭治郎。”
蓦然回首的玫红眼中是满溢的哀伤,他的心跳了跳,眉目更加舒展,嘴角勾了勾,露出一个笑。
对方却没有靠近,而是用一种悲戚的语气道:
“为什么,义勇先生……您应该在天堂的,您应该转世,您应该有了新生……”
可我就是为了你而来呀。
义勇这样想,手中轻柔拍着怀中哭泣的少年,眼睛落在不远处的青年身上,他说——
我始终放心不下你啊,炭治郎。
怀中的少年突兀消失,义勇愣了一下,无奈笑笑,明白爱人想要靠近的想法。他双手背后,轻快靠近满身僵硬的青年,在对方下意识张开的双臂中,撞进久违的怀抱。
灶门炭治郎在害怕什么呢?
曾经的富冈义勇明白但没办法缓解,只能等他死后时间来抚平。现在的富冈义勇更加清晰的触碰到了那份恐惧。
他也能够坚定不移地走向对方了,因为他的爱人终于能够明白,我们拥有着同等的爱。
一方若留在世上,另一方哪怕死去也会再次为爱人重返人间。
一方若死去,另一方也不想独活,那就一同转世吧。
不论如何,我们今后的一切,都将生死与共。
我和你共享彼此的灵魂。
再也不要分开了。
.
.
.
*
小剧场——
炭治郎拉着义勇先生的手说这是我的爱侣。
小义勇懵懵抬头,视线在两人身上轮转,脑海里的思绪似乎飘向了宇宙。
他张张嘴,看着温和的黑发青年,坚定开口:
“妈妈!”
呀。
义勇先生惊讶捂嘴。
炭治郎的脸颊瞬间通红:
“咦……咦?!”
.
黑影不爽:「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