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又被翌淮笑着拉了回来:“手机屏幕是谁弄碎的?”
“你不翻我桌兜他会碎吗”
“一小时而已,急什么,咱不缺这点时间”翌淮把人推到椅子前“明天请你吃小龙虾”
白夜想了想转过头
“我要十三香的”
翌淮把搭在白夜肩上的一只手抬起来比了个“OK”的手势
白夜向来挑嘴得很,这不吃那不吃,偏对小龙虾爱得执着,百吃不厌。翌淮从初中起就摸透了这一点,但凡想麻烦白夜做事,总拿小龙虾当筹码。哪怕白夜每次都冷着脸摆手拒绝,可到最后,不管有没有小龙虾的许诺,他还是会把事办得妥妥帖帖
“我去周边转转,要吃什么”翌淮低着头看着白夜
白夜抬眼看了眼放在老板面前摔碎的手机,毫不犹豫的说“手机都打不开的人,请我吃路边的土?”
翌淮“……”
晚风微凉,吹得翌淮打了个哆嗦,他拢了拢校服外套,目光随意扫向路边,就看见几个半大的小孩在巷口踢球,追着球跑闹得厉害
下一秒就被路边一个醉酒男捡起了球朝巷子里扔了进去“踢你妈啊踢”,然后就摇摇晃晃的走了
醉酒男力气挺大,直接扔进了巷子里的围墙,那几个小孩拿也拿不到只能干着急
翌淮走过去揉了一个看着年龄更大的小男孩的头说“叫哥我帮你拿”
翌淮这爱逗人的性格是一点没改
他本以为这些小孩会凶他一下,没想到真听到了一声“哥”
怎么和白夜不一样,翌淮嘀咕了一句
三两下就把球拿下来了
他挺好奇这巷子里有什么,递完球就走了进去,走到一半就听见了讲话声,很熟悉,是李冯
翌淮皱了皱眉,他怎么会在这
安静的黑夜中响起了打火机的按键声,接着就是李冯的咒骂声,坐在他旁边的是他的狗腿子周吴
“今天中午,我路过五班的时候,听见白夜叫翌淮他妈是妈,有病一样。我上学期还听见翌淮叫白夜他妈是妈,他俩不会是一个爹不同妈吧?”
但李冯是知道翌淮和白夜的家庭关系,也知道对方父母是他们干爹干妈的关系,只是装不知道故意说出来的
周吴立马应声“俩卖的,我说白了他俩这成绩怕是当年中考没抄到,然后才进的三中,结果后来有靠点钱拿到平常□□抄出来的”
李冯听完有些心虚的咳嗽两声“对……对啊就是”
话音刚落,一颗石子猛地砸在两人中间的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翌淮沉着脸走到两人面前,眼神冷得像冰:“你想死”
他的语气和平日里的嬉皮笑脸完全不同,带着压制的怒意。翌淮平时心态好得不行,做事也极有耐心,活了十八年,见人就发脾气还只对李冯这人,那点压在骨子里的躁意就像被火星燎到的干草,轰地一下便能烧遍全身
晚上回到宿舍,印着红油渍的外卖袋被他放在桌上,十三香小龙虾的浓醇香气挣破塑料袋的束缚,蛮横地漫了满室。他只是陷在椅背里,指节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杯壁,目光凝在桌面的纹路里,眼底翻涌的情绪乱得像被狂风揉皱的海
中考那天的画面,就这么猝不及防地撞进脑海
他家和白夜家合住一套大房子,双方父母因为工作有事来不及送他们,就让家中的司机
也就是李冯的母亲李牧雪,送两人去考场
去考场的路上,翌淮和白夜因为前一晚帮李冯补习睡的太晚就靠着车窗睡着了,丝毫没注意李牧雪拐向了相反的方向,送他们去的压根就不是考场而是城郊
再回到家时,翌淮和白夜坐在沙发上只能听见李牧雪不要脸地和他们的父母说“凭什么你们的孩子能上重高,我的儿子不能上你们儿子也别想上!”
那一晚,家中的吵闹声裹着争执与怒骂,越过翌淮和白夜房间门的缝隙,钻进两人耳朵里。那刺耳的声响,也彻底越过了他们触手可及的重高门槛,因为这场闹剧,眼睁睁看着重高从指尖溜走
以他俩的成绩,考上重高都是板上钉钉的事。当时成绩公布后,班主任和同学朋友的消息连涌来,两人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这份本该属于他们的荣光
那时他们和李冯的关系还很好,可李牧雪闹事后,李家一家都被赶走了。翌淮本不想把大人的恩怨迁怒到李冯身上,没想到李冯当时竟坚定地站在他母亲那边,甚至还直言“我妈做得没错”
那个假期白夜终于意识到那句“千防万防防不住身边人”的重量
就连一年前刚入学时,三中的不少领导都私下感慨,他俩的成绩因为迟到错过两科没能去重高,太可惜
夜里十一点五十六分,白夜刚洗完澡出来,坐到床上就看见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是翌淮的转账,白夜收了之后刚准备关上手机,就见翌淮发来了一句话
[翌淮:说件让人生气的事情 ]
[y:?]
[翌淮:你还恨李冯吗]
白夜看着消息沉默良久,说不恨那都是假的。他擦着头发的手慢慢停下,脑子里瞬间闪过当年无数争吵的话语,手指停在键盘上删删又改改,最后干脆把手机甩在床铺上,起身开门走了出去
翌淮见白夜迟迟没回复,看了眼时间正准备再发消息,就听见门口传来清脆的敲门声。他原本编辑好的「过来吃小龙虾,已经第二天了」,就那样停留在了键盘输入栏上
翌淮赶紧把烟扔进垃圾桶,挥手散了散烟味,又起身跑去阳台前拉窗帘,大声喊着“你等一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