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跟你说件事啊，其实，我爸妈在我四年级的时候，说过要离婚，这件事你知道吗”

白夜的睫毛颤了一下，转过身来。“不知道”

“本来都要去民政局了，不知道哪根筋搭错，又和好了。”翌淮嗤笑一声，“也不知道李冯天天在背后嚼什么舌根，好烦啊。”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些“你是不是以为我人缘很好啊？刚入学第一次月考，我考了年级第一，之前跟我玩得好的两个人，知道我成绩后就到处问我是不是提前拿到了答案。”

“后来我们班班长和我说了才知道，是李冯带头传的，说我靠关系走后门。”

说到这儿，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这种破事初中就有，他只是懒得说，憋到现在才吐出来。

白夜迷迷糊糊听着，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半梦半醒间只觉得好笑，说白了，就是有一群人嫉妒翌淮天天疯玩，成绩还能甩别人一大截。

实际上翌淮只是该玩玩该学学，只是玩的时候有点疯，有人看不到他学习的状态。

翌淮想着想着，就想到了白夜，这人好像从来没说过自己的事，他也摸不准白夜是真没心没肺，还是把事儿都藏在了肚子里。

翌淮用手肘捅了捅白夜，“你心里没事吗”

“嗯？”

“你没心事吗”

白夜听了皱了下眉，心说这傻逼大半夜不睡觉，到底在瞎琢磨什么。

心里这么想，身体倒是诚实地翻了个身，嗓子里带着刚要犯困的哑意：“有心事怎么了，谁愿意听”

“我听啊，你说，李冯他平时看见你了不阴阳两句吗”

“说”

“你不揍他？”

“揍”

翌淮听他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像挤牙膏一样，就知道他不想提。他也不逼，换了个语气，放得更轻：“我有件事想问你。”

“说”

“是关于你家的……我真问了？”

白夜没出声，黑暗里，翌淮能感觉到他沉默了两秒，像是在掂量要不要松口。

过了会儿，才听见他含糊地“嗯”了一声

“小学毕业那天，你跟你爸说的那句不养就不养，装什么装，到底什么意思？”

白夜的声音里终于带了点清醒的火气：“你他妈记那么清楚干什么？”

翌淮被白夜呛了一句，心里反而踏实了。这人不是没心没肺，是把那些烂事都掖在了肚子里，半点不肯往外掏。

空气安静几分钟，翌淮本来想说不说就不说了，结果白夜就开了口。

“离婚，不管人，知道了吗”

“不知道，能说仔细点吗”

翌淮话音刚落，就感觉身边的人往被子里缩了缩，那意思很明显。

我跟你说这些就够了，什么意思自己去想，再问，我就捶你。

翌淮琢磨了两分钟，难怪他看白夜和父母合不来，轻轻“嗯”了一声就闭了嘴。

看了眼白夜，屋里没光线，但阳台上投进来的光，能隐隐约约看到白夜侧脸的轮廓。

翌淮凑近了一点，他觉得自己得欣赏一下他发小的绝世容颜。

结果刚靠近，白夜就翻了个身，只留给他一个后脑勺。

“……”

宿舍的床两个高个子的男生睡着有些挤，翌淮觉得明天就得和老师申请个换宿舍的条件，他实在不想看见李冯那张脸。

几分钟后，翌淮干了件自己都觉得胆大包天的事，要是被白夜清醒着逮住，估计得被揍。

他把一直胳膊搭在白夜身上往自己这边勾了勾，还故意板着脸，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夜儿，这床太小了，咱俩挤一晚。”

白夜就算困得眼皮都快粘在一起了，也没惯着他，声音冷飕飕的：“手拿开，去空床位睡。”

“不去，那床没垫被，硌得慌。”

翌淮这人有时候心眼子很多，嘴上说着松开，等白夜的呼吸慢慢变平稳了，估摸着人睡熟了，又把胳膊悄悄搭回去，还往他身上挨了挨。

翌淮睡觉喜欢抱东西，没抱枕的时候，就只能就地取材了。

白夜睡得不安稳，梦里有只白狗一直扒拉他，跑多远都甩不掉，黏得烦人。

后半夜突然醒过来，感觉侧边有点重。

白夜的意识还陷在梦里那只甩不掉的白狗里，皱着眉用膝盖往旁边顶了顶，结果顶不动。他迷迷糊糊睁开眼，黑暗里只能感受到翌淮的呼吸在他颈侧扫出一小片温热的痒。

原来不是狗。

白夜的耳尖“唰”地烧了起来，从耳根一直烫到脸颊。他僵着身子，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的心跳隔着薄薄的睡衣传来，和他自己的心跳在黑暗里撞得乱七八糟。

“……”

我最近是不是对你太大度了。

白夜的手已经摸向了自己的枕头。

第二天：

翌淮靠着宿舍门框等白夜，突然想起了什么说“夜儿，我昨晚梦到我被年糕揍了，好奇怪的梦啊”

白夜头都没抬，一边系鞋带一边凉凉地吐出三个字：“你是狗，活该被揍”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