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有人在他面前讲大道理，他脑子里第一反应都是“你谁啊，我凭什么听你的”。

但他分得清好坏，知道什么人值得认真对待。

等一切做好之后，白夜就上了楼，白爷爷家卧室多，白夜和白硕景有自己的房间。

推开门，空气里混着洗衣液的清香，窗户是开着的，一看就是提前通风过。

桌上没灰尘，床单被褥都是新换的。

白夜的房间窗户正对着落日的方向，暖融融的阳光铺在地板上。他趴在窗台上，任由阳光照着他的脸，童年的碎片突然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最清晰的是小学二年级那个夜晚。他半夜醒来后睡不着，想找人，走到房门口，却听见里面传来争吵声。

“小夜才二年级，离了婚他要怎么办！”妈妈的声音带着哭腔。

“那你想怎么样？你为他考虑谁为我们考虑！”

白夜站在门口，攥着衣角，听见“离婚”两个字的时候，身体僵了一下。

后来的记忆模糊不清，只记得爸妈很少回家，偶尔从爷爷家回来，还能撞见他们在楼下吵架。再后来，他们干脆消失了两年。

爷爷把他接过去的时候，坐在车上，叹了口气说：“小夜啊，不出意外的话，你以后一年到头都可能见不了你爸妈。”

余奶奶当时在旁边拍了他一下：“孩子还小，你说这些干什么”

白夜看着窗户外边，没说话。他懂，就算没人告诉他，他也懂。

“复婚”，听到这个词的时候他才刚上初一，不是他爸妈告诉他的，是他爷爷告诉他。

一直都在瞒着白夜，他觉得他爸妈有时候把他当智障一样耍，当时刚到家还傻乎乎问他这两年过的怎么样。

白夜看面前这个两三年没见过的脸，觉得陌生的不行。

当年吵架内容是想争着要自己，到最后把他扔到爷爷家，小学家长会要么是爷爷要么就是奶奶来开，没爹妈野孩子的外号都能喊出来。

但白夜对于这些人只用两个字形容“傻逼”，都是傻逼，他懒得和这些人浪费时间，自己身边就没多少好东西。

后来自己的脾气越来越火，他觉得当作听不见没用，得用拳头来好好堵住这些人的嘴，有一次在翌淮站在白夜面前习惯性护着他的时候，他绕开翌淮，一本书就砸人脸上和人干起来了。

小学那会他的身高就算高，除了翌淮比他高一点，其他人都差了他一大截，把人按在地上后都没法让人还手。

他第一个打的就是班上爱拉拢人一起骂他的小胖子，原因是小胖子喜欢的女生不喜欢他喜欢白夜。

结果白夜不说话就以为他是怕了，其实白夜是不想和这人浪费时间。

翌淮当时站在边上被班长推着去拦架，翌淮看都不看一眼说“打的好，让他长记性”

“你怎么这么无情”

翌淮听到后就朝班长来了句“你现在去拦，你要是连着一起被揍了，我不救你”

翌淮平常开开朗朗的样子看多了，突然不搭理人还有点吓人。

翌淮一直知道白夜不想搭理这些人才不做回应，但说的话太难听，又不是受虐倾向揍两下长记性

白爷爷之前开家长会有听到过野孩子这种外号，白夜没把这些事告诉过他，他也不会提。

后来接到老师电话，回家路上只是轻飘飘对白夜说了句“打的好，就该让他们长记性”

后来确实没人敢说他了，白夜清静的高兴。

白夜想了一下觉得好笑，他没想明白，换做别人，他的这性格早就躲的远远的了，翌淮怎么做到一直接近他的，翌淮人缘好他一直都知道，不缺他这么一个朋友。

在窗框上回了下消息看了眼时间，梨差不多蒸好了，白夜下楼去厨房。

盘子有点烫，白夜垫着纸巾端出来，桌上已经摆好了菜。

白景硕站在一边苦笑，靠着墙指着桌上的菜盘说“白夜哥回来吃这么好？”

说完看向站在一边的白夜“白夜哥，看见没，平常纯纯把我当奴隶使”

白爷爷从楼上下来后就往白景硕手臂上拍了一巴掌“放屁，不就比平时多了一道菜，你小子是不是不会数数，正好，小夜回来了，等会让他给你辅导下数学”

“……”

余奶奶一个劲地给白夜夹菜，嘴里念叨：“多吃点啊，都瘦成什么样了，多吃点才能长高”

白夜没怎么动筷子，把那盘梨推到爷爷面前：“嗓子不好，吃点梨。药我放茶几上了，等会儿泡着喝，年纪大了别硬扛。”

才两分钟，白夜的碗里就堆成了小山。余奶奶记得他不吃蒜和葱，特意把排骨分成了两份，没放调料的那份摆在他面前。

白夜看着碗里的饭菜不好意思拒绝，硬是全吃下去了。

“小夜胃口都变大了，明天给你添两碗饭”

“只有今天胃口大，以后还是算了”

上楼的时候，白夜从衣兜里掏出来的路上特意买的健胃消食片，早就猜到余奶奶会这样。

说明书都没看，就把第一排全按下来放嘴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