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了吧,你待着挺好的。
硬邦邦的椅子没靠背,坐得不舒服,白夜干脆坐上床靠着墙,拿手机敲单词。
翌淮就这么看着,觉得自己像个没出息的偷窥狂,挪不开。
寻妈手术是成功了,可术后恢复还没稳,他的心一直悬着,下午返校前和白夜去医院,寻妈动一下就要扯到伤,皱着眉倒吸冷气的样子,刻在脑子里,揪得慌。
焦虑不安心慌,快把翌淮淹没了,可只要看一眼白夜,心里就会莫名松快一点。
翌淮一天没合眼,换平时早扛不住。
真要睡,怕是一躺就醒不来。
翌淮有点佩服自己,居然能做到快一天没睡觉。
翌淮坐在椅子上抬手,学着凌晨白夜的样子,用食指在自己手心慢慢画字。
平安,安,康。
一笔一划,刻得认真。
“夜儿,陪我下楼走一圈吧”
“干什么”
“我还真有心事”
“翌淮,现在十点”
“我知道”
“……”
白夜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在十点多的操场上散步。
“夜儿”
“啊?”
“陪我到操场中间坐会”,翌淮停顿两秒,后知后觉自己语气太硬,又补了句,“好不好?”
“走走走”
跑道中间的足球场是假草坪,躺上去的时候带着点潮气的凉。
“今天星星好多”翌淮说
白夜把手机手电筒开了,往两人中间一放,暖黄的光在地上铺出一小片圆。
翌淮忽然抬手,指尖在黑夜里划过,数着天上一小块的星。手电筒的光恰好落在他手上,骨节分明,好看得不像话。
“你数星星做什么”
白夜问完后空气安静了几秒,就听翌淮说:
“我在赌”
白夜懒得问他赌什么,爱赌就赌去。双手交叉枕在脑后,把右腿曲起来,这个姿势瘫着,意外的舒服。
“翌淮,你今天睡觉没”
翌淮没说话。
白夜半天没等到回应,“啧”了一声,踢了他一脚“呆子,说话”
“没睡,怎么了”
翌淮皱了下眉,好像对白夜这话有点不满意“你叫我呆子干什么”
“反应迟钝,就是呆子”白夜坐起来,“你从医院跟我打电话开始,就不对劲,自己没感觉?”
“翌淮,我问你,你是不是真以为右眼皮跳是跳灾”
“什么年代了,我才不信那套”翌淮把手收回来“就是神经紧张,跳两下而已”
白夜看着他沉默了几秒,两个人眼对眼。
翌淮先移开视线:“真的”
白夜又躺下去,吐出口气,慢慢才开口“那你当我没说”
白夜好像想起来什么,又踢了翌淮一脚“你多高”
“比你高五六厘米吧,怎么了”
白夜用舌头抵了下腮帮子。
心说凭什么我矮那么多。
“夜儿”
“啊?”
“其实你不矮”
“用你说?”
“……”
“夜儿,你能不能再把平安写给我看一遍”
“你自己写不就行了”
“我自己写过了,想让你再写一遍”
白夜坐起来,翌淮也跟着坐起来,凑到白夜旁边把手伸了过去。
痒,翌淮手痒心也痒,距离近,翌淮连呼吸都跟着放轻了。
翌淮觉得自己现在像傻逼。
手电筒的光从下边照上来,翌淮真的想拿手机把现在白夜在他手上写字的样子拍下来。
白夜边写,翌淮还要在心里面数笔画。
“笔数怎么不对,你写的什么”
“长安,长久平安,比平安好听”
白夜想了一下,又在上面画了两个字。
“顺遂,知道了吗”
白夜是纯纯用食指在上面画,翌淮手心没留下颜色,可那温热的触感却像烙在了皮肤上,这四个字就这么从眼前闪了一下。
脸突然有点热是怎么回事。
白夜也就这时候脾气好点。
翌淮就算喜欢他,也改不掉犯贱逗人的毛病,无非就是会收敛一点。
光是回宿舍的路,就被白夜踹了好几脚。
“我嘴疼”
“你跟我说了就不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