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府后,沈九郎院里的下人被钟氏罚板子的事传到沈世一耳中,说起来,自从他落水醒来,除去淮阳王和钟氏,他就见过沈九郎,其余兄弟姊妹都没在他跟前露过面。
先王妃的两个孩子,他的大哥二哥多半是不待见他,对他自然是眼不见为净,而其余子嗣都是庶出,攀附不到他跟前,只有沈九郎是钟氏膝下的,喜欢和他作对。
不过钟氏也是好手段,看看淮阳王前两任王妃在位时,名下庶子就有五位,算上姑娘们,已过十数,而钟氏入门后,淮阳王的后院只多了一个沈九郎,连姑娘都没再添,而淮阳王竟也默许,可见钟氏在淮阳王心里的分量不低。
以钟氏对王府的控制,想要教训装病的沈九郎,私下里去沈九郎院子悄悄把事办了,外人难知道内情,偏要大张旗鼓将沈九郎院子的人拉去正院教训,可见是有杀鸡儆猴的意思。
至于儆的是哪只猴,就不得而知了。
“七少爷,可是有哪里不适?”一回府里长砚就去请了府医过雁声堂。
淮阳王府的府医都是高价聘来的,医术比不上宫里的御医,但平日请个平安脉,治个头疼脑热还是不成问题。
“听闻九郎昨夜病了,可严重?”
“不严重,九少爷就是夜里贪凉,早起咳嗽了两声,吃两副药便能调理好。”府医做戏做的足,就算知道九少爷是装病,该开的方子还是开了的,都是温润滋补的药材,吃不出事。
“既如此,长墨带府医去我库房挑几样药材送去给九郎,就当我这个做哥哥的一点心意。”沈世一平淡的看了长墨一眼,长墨便知七少爷这是不想外人知道他给叶公子送药的事,假借九少爷开库房取药材做遮掩。
只是,七少爷办事什么时候这么不着痕迹了。
“佟大夫,且跟我来。”长墨领路,一路到库房,库房的钥匙虽不在他身上,但管库房钥匙的是七少爷的奶娘,也是长墨的亲娘管着,平日开库房都要过她的手。
佟大夫在淮阳王府也做了十来年的府医,知道规矩,不会选过于名贵的药材,只挑了几样温补的。
长墨则开始不动声色的向佟大夫打听哪些药材能给体弱之人补身体,借口也是现成的,七少爷前些时候落水,这身体差了哪些药材能用哪些药材不能用,都得说清楚,不然虚不受补,就不好了。
说起治病的事,佟大夫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一一指了库房里的名贵药材,说明了药性,长墨都记下,等佟大夫一走,便开始打包名贵药材,若不是这些年也跟七少爷见过好东西,这会他手都得打颤。
“混小子,做什么呢?七少爷库里的东西你也敢动。”方奶娘送走佟大夫,轻步走过来拧住长墨的耳朵。
“诶,娘,亲娘,我你还不知道吗?胆子比猫都小,既然敢拿肯定是得了七少爷的准许。”长墨说完话,方奶娘才松开手,这真是亲娘才能下去的手,不过片刻功夫,长墨的耳朵已经红了。
“既是七少爷的吩咐,你做什么偷偷摸摸的,我还当你小子转了性,敢在七少爷眼皮子底下耍滑头。”
“自然是取药材的事不能叫外人知道,娘,这事你也当没看见,事关七少爷的大事,万不能叫外人知道风声。”长墨怕他娘跟院子里其他嬷嬷们吃醉酒,将此事说出去,再三叮嘱。
“我还要你教,整个院子除了先王妃留下的几个老人,都是钟氏安排的人,连好几个从前的老人都被收买了,我平日与她们吃酒,也是打好关系,看能不能从她们嘴里套些正院的消息,七少爷的事我一个字都没泄露。”
先王妃对方奶娘是有救命之恩的,这些年先王妃走后,七少爷也没亏待过她,她可跟院子里那些狼心狗肺的人不一样。
“娘知道就好,我要去七少爷那头复命,库里的东西娘多看着点,别叫人给偷拿了。”长墨把送给九少爷的药材和送给叶公子的药材合在一块,等去了七少爷书房再分成两份。
方奶娘等长墨一走,依言看了看库里的东西,都不见少,才又上了锁。
而望云堂里,沈九郎正为钟氏伤他的人生气,但又不敢去钟氏跟前触霉头,也不敢打砸东西,怕风声再传到正院,又得钟氏责骂。
雁声堂过来送药材的是沈世一身边伺候的大丫鬟画眉,也是淮阳王府的家生子,但府里一应卖身契都在钟氏手里,画眉自然也被钟氏拿捏在手里。
沈九郎正愁没处发火,沈世一的丫鬟就撞了上来,当即将药材打翻,又斥责沈世一不安好心,将画眉赶出了望云堂。
沈世一得知这个消息并不惊讶,沈九郎和他不对付必是积怨已久,他突然送药材过去,任谁都不信是真的关心幼弟,也亏得挑选的药材都不是什么好药材,不然他可舍不得给沈九郎糟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