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说的哪里话,我的心思母亲难道不知,只是近来有人求到我跟前,要儿保一桩媒,我想着雁声堂的丫鬟们也都尽心伺候我多年,算年纪的确到了该出嫁的时候,既有良人,做主子的难道还要抓着人不放,叫外人听了去,还当我这雁声堂是什么龙潭虎穴。”
这外人是谁,沈世一不说明白,钟氏也知道,毕竟除了林二姑娘能叫沈七郎收敛几分混不吝的性子外,还没哪个外人能叫沈七郎上心。
只是钟氏也没那么容易对付,雁声堂的卖身契要给肯定是都给出去,没道理嫁一个丫头还要沈世一亲自跑到她跟前要一次卖身契:“是替哪个丫鬟做媒?还是说七郎要为了林二姑娘,将院子的姑娘们都打发出去?”
“都打发走活谁干?”沈世一想也不想的接话,一看就不是真心要替院子里姑娘说媒。
“是母亲的不是,竟想差了。”钟氏想了想,叫苏嬷嬷将存着雁声堂卖身契的木盒取来:“原想着你院里的丫鬟有你看上眼的,抬了进后院做个姨娘伺候你也是好的,但你对林二姑娘痴心一片,我这个做母亲的,也不多劝,卖身契你拿着,若是院里有丫头嫁出去缺了人手,只管遣人来说一声,母亲再派新的丫头过去伺候。”
沈世一让画眉接过苏嬷嬷手上的卖身契:“母亲不必担心雁声堂没人伺候,我倒瞧着母亲安排的人多了,都叫有些丫头学着躲懒了。”
“竟有人在你眼皮子底下躲懒,院子里的嬷嬷们怎么管事的。”钟氏正要叫苏嬷嬷去雁声堂敲打敲打,被沈世一拦下。
“母亲不必动气,我都罚过那些躲懒的丫头了,母亲整日管着王府诸多事,九郎也还年幼,需要母亲多操心,我这点小事还要母亲亲力亲为,岂非是不孝。”
“也罢,七郎有成算就是,不过雁声堂一直没个内人管事也不好,七郎便是倾心林二姑娘,也得为自己多考虑,若是院子里的丫头不满意,看中哪家小门小户的女儿家抬进门,你父亲也不会说什么。”
王府里莫说前头两个嫡出的少爷,就是后头庶出的到了年纪也都成亲了,有贪恋美色的,姨娘都抬了几房,这还不算通房丫鬟。
只要不是秦楼楚馆出身,淮阳王自不会管儿子房中事,便是沈七郎真看上哪个红楼里的姑娘,养在外面当个消遣玩意淮阳王也不会说什么。
“此事母亲勿要再劝,我院里虽没有内人,但方奶娘这多年管事也还妥当,由她继续管着就是。”沈世一露出几分不耐烦,钟氏果然不再劝。
母子二人又说了几句家常话,沈世一就告退了。
钟氏等沈七郎一走,闭目静思片刻:“着人打听打听,七郎保媒是怎么回事。”
“王妃莫不是担心七少爷要肃清雁声堂。”整个王府哪个院里没有钟氏的人,只是大多不如雁声堂这样,全都是钟氏和王爷的耳目。
“七郎落水后性情大变,虽行事作风还如从前鲁莽,但说不得那回落水叫人醒悟了。”
苏嬷嬷知道王妃一惯谨慎,依言去打听雁声堂的事。
而沈世一回了雁声堂,便叫画眉给院里的丫头传话,谁有相好的想嫁人了,只管来寻他,他都给卖身契和银两,叫她们风光出嫁。
顿时,雁声堂热闹起来,长砚悄摸进了书房,七少爷保媒是他给拉的线,他照七少爷的吩咐搭上画眉原要说亲的汉子,那汉子晓得七少爷的身份后,主动向七少爷提起要娶画眉,七少爷一个高兴同意了去正院要卖身契可不顺理成章。
“七少爷,人买好了,咱们什么时候安排进府。”除开画眉相好那事,长砚还去办了一件大事,就是买几个丫头进雁声堂伺候,走的是他和长墨的亲戚关系。
不然平白去牙行买人进府,王妃知道不就发现七少爷有心立起来么,这年头,府里伺候的丫鬟小厮,多都有沾亲带故的关系,他和长墨伺候七少爷这多年,用点关系使几个亲戚丫头入府,也不打眼。
“过些时日,等院里的丫头嫁出去几个,再叫她们凭你和长墨的关系进来。”想要拔掉雁声堂的钉子,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但只要院子里有他的人,事就好办不少,不然一举一动都被盯着,和阶下囚有什么区别。
“是,七少爷。”
“对了,言国公府近来有人去太平观吗?”这会言国公府因为死了个世子又要另立一个新世子,再加上想和林家攀亲,忙的不可开交没工夫理会叶叙昭他信,但要说言国公府就这么放着人不管,他是不信的。
“不曾见过,太平观所在的山头虽和护国寺紧邻,但山里没有其他人家,要是有人盯梢一眼能瞧出来。”
这就奇怪了,言国公府的人究竟在忙什么,如果真像他猜测的一样,言国公世子的死有问题,叶叙昭身为世子夫郎,一定会斩草除根,永绝后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