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什么?!”
“蝙蝠。”
蔡云深这才松一口气,甚至在于岳望身后露个脑袋观察飞行物:
“你这个701怎么像个动物园?”问他,“这次又有什么说法?……见者有‘福’?”
于岳望闻言笑了:“对,见者有福,大吉大利。”
说话间,蝙蝠落停。于岳望见状,朝着墙角迈步。刚才还怕得不敢看的女人,此刻竟跳下沙发跟上前:
“都见者有福了,你不会打算捉它吧?”
“不然怎么办?”
“开窗让它自己飞出去啊。”蔡云深跟他讲,“蝙蝠是因为我们这比外面亮才飞进来的,只要一关灯……”
话音未落,客厅便坠入黑暗。
被施过“阿瓦达啃大瓜”的于岳望人都看愣:
“?你又用了什么魔法?”
蔡云深笑出声:“言出法随咒!”说着摸黑回沙发,“看我再给你表演一个,大手机召唤术!”
“你慢点,小心摔跤!”
“你才会摔跤呢!”
两人一边斗嘴一边磕磕绊绊找手机。半晌后,灯光同时亮起。
看得见了,才发现无意间,他们已经那么近。
因为近,蔡云深将眼前人看得更清楚——
真像她的梦。
在梦里,于岳望站在一座空山中。她朝他走去。有风拂过苇草,发出窸窣的响动,像冰原在龟裂,像原野在燃烧——
像一个人,将一颗最炙热的心,沉入最寒冷的河。
在冰封的冻河中,生机是没有的。唯有焚烧那颗心的炽焰跃动。火光与血肉融成同样色彩,发出经久的叹息。
那叹息仿佛在说,所有通向此地的路途,之所以静默,都是为了避开本能。让她不要看,不要听,不要承认隐秘的亲近,更不要升起念头,觉得于岳望这个人本应在这里。
可是风,原本就只是没有声息的空气不是吗。是温度与密度驱使力场变化,才致使某个时刻,你突然听见它。
还在出神,于岳望的电话响起。男人避开她视线,一边讲电话一边朝窗边走去,拉开窗帘。
当人间偶然熄灭,人才能更清晰地看到夜晚的本质。原来它从不是漆黑无光,而是有肉眼可辨的色彩——
一片漫无边际的,蓝。
蝙蝠振翅的声音靠近,男人推开窗,那属于暗夜的动物就逃出生天,朝着光飞去。
突然想知道,此时此刻,于岳望又是什么表情。反正刚才,在光亮起的瞬间,他是动摇的。让她知道再无涟漪的死水也会波动,只要有风。
“蔡云深,我出去看看电路。”要走了又叮嘱,“你困了先睡。”
“嗯。”
……
这天晚上,蔡云深久违地做了噩梦。
在梦里,她又回到滨城的雨夜。暴雨如注,雨帘中躺在地上的又是死去的杜保行。造成这一切的元凶站在一旁、冷眼睥睨。
闪电亮起,蔡云深终于看清凶手的脸——
竟是她自己。
蔡云深一身冷汗地惊醒。
较梦境更为恐惧的是醒后面对的黑暗。梦的代入感太强烈,让她止不住颤抖。
在半梦半醒间,蔡云深逃去厕所,洗一把脸后看在镜子里湿漉漉的自己。
就像那场阴森的雨,她真的淋过。
还在余惧中不能抽离,窗外就传来巨响。
那是什么声音?难道又地震?还是谁在爆破什么?
下意识往卫生间更里面退步,却在这时发现一堆诡异的垃圾——
具体地说,它们是揉捏成火柴长短的纸巾棍。一共三根,排列得整整齐齐,就像什么古怪的仪式。
这不是她留下的,更不会是那个爱干净的于岳望。
有人进来过?
最近小区不太平。701的门窗又都没装护栏。防弹门窗?谁知道是不是真的可靠?刚才那声爆炸什么门窗抵得住?
背脊发寒,就听到客厅传来一声惨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