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屿丰的计划被打断,心中不快,可又不能真放着不管,只得指了指前方,“我先听听是什么。”
再转头嘱咐陆泉:“你等我一会儿。”
陆泉倒是不介意发生点趣事,欢快地点点头,莫名乖巧,“好,我不走,就坐在这里等你。”
不知道是哪里触动到罗屿丰,竟让半起身的他顿了顿,跟着三人走出几步又回头看她一眼,走上台阶了还不忘远远投来一瞥,把趴在椅背上盯他的陆泉看得直笑。
四人走到门廊下,站成一圈说话。
蒋露叉起手臂,霸道宣布:“我今天要把霍洵打一顿,有意见吗?”
她话刚落音,罗屿丰第一反应去看杨兆。杨兆迅速望天,摆出副我只是个传话筒的死人样。
联想到最近的流言蜚语,依照蒋露的性格,她会想报复霍洵一点也不奇怪。换句话说,如果霍洵出事第一个怀疑的就是她。非硬着头做吃力不讨好的事,饶是罗屿丰也忍不住想叹气了。
而且他才从陆泉身边走开,刚刚投注到她身上的注意力还没来得及完全收回,浸泡在蓬松躁动的双人氛围里久了,精神上不免还残留着松弛的余热,让他有些难以自控地心不在焉。
好在面上还看不大出来,他想了想说:“我不建议。他违反了规则,自然有人来教育。你现在出头,只会留下把柄。”
罗屿丰表了态,杨兆才放心而急迫地劝道:“就是呀。霍洵搞这么大已经是自取灭亡了,他爸妈迟早收拾他,你干嘛还冒这个险。而且正因为你现在是受害者,蒋家才能拿这个做文章,对吧?”
他点到即止,苦口婆心:“干嘛这么要强,闷头拿好处不爽吗?”
杨兆字字在理,但一对上蒋露怒气蒸腾的脸,他就知道自己还是白说了。
“要强怎么了,总比要弱好吧?别人收拾他是别人的事,他害我这么丢脸,我凭什么放过他。再说,闷头拿好处压根跟我没关系。反正家族信托我只能领到定额,多了不算少了不补,我凭什么去乞讨。”
“我现在来问你们,完全是看在慕飞的面子。换平时,我想干就干了,还用得着问你们?”
蒋露的长相是出了名的明艳,发起怒来更是绚烂夺目摄人心魄,一身咄咄逼人的气势对着罗屿丰也丝毫不减。
杨兆看得目不转睛,死去的初恋又复燃地痒痒起来,努力扯回视线,不经意扫到旁边眼里只有她的沈慕飞,才猛一激灵,瞬间恢复清醒。
——艹啊!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狗血淋头的事啊!想他杨兆一世英名帅气无敌,有朝一日竟被未婚妻抢走初恋,感染女同!他发誓,他这辈子和同性恋不共戴天!
时隔多年,但只要一遇上这俩女混蛋,杨兆心中依然哭天抢地,遍体鳞伤,正疯狂走神着,罗屿丰忽然开口了。
“可以。”
蒋露也不禁怀疑自己的耳朵,“真的?你答应了?”
“要做也不是不行,但我有个条件。”
蒋露立即警惕起来,“什么条件。”
“你不用参加接下来的讨论,你的嘴不牢靠。”
“什么?!你才不牢靠呢!”
及时咬牙收住脾气,蒋露皮笑肉不笑地扯起嘴角,“这次是我有求于你不跟你计较,你最好说到做到!”
罗屿丰一笑,带着近乎轻蔑的自信,侧过下巴点向陆泉的位置,“你没事了,就去陆泉那里坐着等。”
“知道了知道了,罗大少爷。”蒋露别了别眼睛,转身拉拉沈慕飞,才不痛快地往下面走去。
大而空旷的体育馆,多的是空闲的准备室。三人就近找了一个,一眼见底的空间能保证谈话的私密性。
最后进门的杨兆反手上锁,压着担忧看向罗屿丰,“你有十足的把握吗?”
准备室内同样摆着沙发,罗屿丰没有上前,绕到门边的洗手池接了点洗手液洗手,就着哗哗的水声,他问道:“先说说看,蒋露的把霍洵打一顿,你们准备怎么操作。”
见他一副速战速决的态度,沈慕飞就近靠在沙发边回道:“在晚上赛摩托的时候。”
罗屿丰背对着两人,只能听见他平静的声音,“人乱,又戴着头盔,可行度很高,就这么做吧。”
“来真的啊?”杨兆带入了下夜黑风高玩得正嗨、突然被一群拦路虎拉下车就是一顿暴揍的霍洵,忍不住肉痛地皱起脸。
“重点无非是怎么减轻蒋露的嫌疑。”罗屿丰对着镜子,用带着水汽的手整理了下头顶反翘起来的短发。
“但她和霍洵关系太差,众人心知肚明。干脆换个方向,逼霍家吃下这个亏。”
沈慕飞看着他,“你说。”
“几十分钟后是宴会的入场准备,让霍洵闹点事,要当着孟骏的面。”
不等两人反应,他低头看向杨兆,“反正你有安排席位的权限。”
迅速明白过来他的意思,杨兆难免不爽。派对邀请函、安排席位这类事一向由他负责,平时再怎么玩,他对自己的任务还是相当上心,出现任何岔子都是对他能力的质疑。
罗屿丰适时笑了下,向他解释道:“霍洵非要带没受邀请的人参加宴会,我们能有什么办法。又因此在宴会上闹事,又和沈家有什么关系。”
“目的只有一个,让今天所有参加派对的人,亲眼目睹霍洵在孟骏的生日宴上闹事。”
沈慕飞点点头,“我知道怎么做了。”
这样一来,之后霍洵被打,怀疑的对象就多了。而且霍家因为闹事不占理也不敢大肆宣扬,反而该担心会不会同时得罪孟家和沈家。只要进展顺利,这个亏霍洵不吃也得吃。
说得差不多了,罗屿丰擦干净手,最后垂眼正了正护腕,“孟骏脾气不坏,只要把握好度,稍微过火也没关系。具体怎么做,你们自己决定。”